第027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步凡心中哀叫了一声，小声说：「就是对琉璃格外不同了些，怕是对她有感情了。」

王府蓦然遭遇刺客袭击，裕王妃难辞其咎，据说无颜面对裕王，当场就把自己关在房间自省，侍奉在门外的婢女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慕容弦释然道：「感情？帝王家什么都谈，唯独不谈情。」步凡脸色一阵青白，差点儿当场吐血。

管家极其敬业地把所有人叫到前厅院中，给大家开导遇险后的心灵课堂，以免人心惶惶，有人经不住吓噩梦缠身，拉低裕王府整体服务质量。更有甚者可能会夜半出逃，天真得以为外面比王府更安全，而出门后却不幸沦为乞丐，或者被卖到勾栏继续做某种服务行业，悔悟还不如留在王府更妥当。

琉璃跟随大家一起虚心接受管家的教诲，蓦然听到了天黑，老管家实在口干舌燥，才宣布大家解散。琉璃打个哈欠刚抬脚要走，管家却满脸堆笑走过来，眯着老花眼道，「琉璃，听说你今儿救了王爷，实在让老夫感动。」

琉璃咳嗽一声，「好说好说。」

老管家欲言又止地望着她，长叹一声，「以后就不要弹琴了，其他姑娘弹琴要财物，你弹琴简直是要命啊。」

琉璃身子晃了晃，僵硬地挤出个笑脸，「我尽量，尽量……」

她原本还想着那刺客的职业生涯要断了，却没想到她的弹琴梦想也要破灭，可她着实神经大条惯了，并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羞愤自杀，反而极其看得开的，突然想坐在屋顶看星星。

只因她觉着数星星是一件特别容易打发时间的事，但是她这样想，别人可能也这样想，所以人生就平白有了偶遇，尽管偶遇的对象实在让她想抓狂。

顾亦君大模大样地挨着琉璃落座，目光粘在琉璃身上，「听说裕王府出现刺客，我特别忧心你，你没受伤吧？」

琉璃的头隐隐作痛，挪得离他远了点儿，「你看我像受伤的模样吗？」

顾亦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又离她近一点，他蓦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又拉着她的胳膊瞅了瞅，然后伸手要去碰她的腿，琉璃终究没忍住，噌地霍然起身身，居高临下恶用力盯着他，「你干嘛？我又不是植物人，动手动脚以为我没知觉啊。」

「哇，看你活蹦乱跳的，就知道肯定没事。」顾亦君双眸亮晶晶地瞅着她。

琉璃有气无力地又落座，「你的关心我收到了，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顾亦君摸了摸下巴，凑近琉璃小声说，「太后听说我姐姐受了惊吓，特意让她入宫小住几天……」

琉璃淡淡点了点头，像是和她没何关系，顾亦君喜滋滋一笑，继续凑近她，马上就要咬着她耳朵了，琉璃紧抿着唇，克制住要掐死他的冲动，顾亦君突然吊起嘴角，神秘地说，「想不想清楚我方才看到什么了吗？」

琉璃耷拉着眼皮，「可不可以不想清楚？」

顾亦君傲然地仰头望着夜空，「刚才我趁着姐姐刚出府，轻功赶来你这儿时，瞧见清月阁那位侧妃……失踪了。」

顾亦君翘起腿躺在屋顶，头枕着双手悠哉闭上眼：「她原来不是你的小姐吗，怎么样，要不要我和你去寻她，正好我最近很有空。」

琉璃眉心跳了两跳，咬牙把声音压得极低：「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少年？」

琉璃侧身半趴在他身边，两手抱拳坚定地道：「辛苦顾公子。」

…………

清晨，太阳缓缓升上地平线，琉璃站在京城外的郊野中回头望，似乎还能瞧见裕王府的金顶飞檐。

顾亦君骑马的技术着实不错，琉璃除了被颠的晕乎乎外，并无其他不适感，彼时他们来到溪水边，琉璃坐在草地面，两手托腮望着湛蓝如洗的天际，昨晚临行前，她在卧房留下一张字条，告诉慕容弦她有急事要出门一趟，正好她救了慕容弦，慕容弦思考给她何奖赏，放几天假就权当奖赏了吧。

也不知他是否注意到？

顾亦君刚蹲在溪水边鞠水要洗脸，结果拴在旁边的马蓦然口吐白沫，噗通一声响，倒在地面气绝身亡了，一条尺把长的小蛇瞬间隐没在长长的青草丛中。

琉璃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顾亦君一把搂在怀中，他的手按着她的脑袋，让她动弹不得，口中还在柔声安慰，「别惧怕啊，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若是换做银烨这样柔声哄她，琉璃定然觉得十分幸福，可换做顾亦君，琉璃实在没办法对他生出异性相惜的情感，甚而一点儿都不安心，平白还有点儿恶心。

琉璃奋力挣扎着将他推开，「我哪里就害怕了。」

她的确一点儿都不惧怕，出门在外既然同意顾亦君跟着，就只因他出神贵族，定然见过不少世面，江湖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经济条件优越，定不会让她食不果腹。

顾亦君本想着英雄救美一把，却没想她竟然没有丝毫惧意，顿时觉着心里空落落的，就像俊男好容易盼到洞房花烛夜，却被新娘告诉刚来了癸水。顾亦君的神色暗下来：「琉璃，你怎么就不给我表现的机会呢。」

顾亦君眼中又恢复了神采，心花怒放地挠挠头。

琉璃轻拍他的肩，大方地说：「没关系，路上你表现的机会多着呢。」

本来听说沈如眉失踪，琉璃的第一反应是跟着萧睿私奔了，若是站在沈如眉的角度想，这着实是件天大的喜事，总算暗自思忖事成了。可是作为清月阁的两个婢女，却当真是天大的委屈，闹不好就成了沈如眉幸福路上的第一批冤死鬼。

可顾亦君却说：「萧睿为躲避和尚书府二小姐相亲，七天前就自请前去酒州镇压山匪了。」

琉璃略思索一阵，觉着沈如眉定是想趁着王府行刺，人心惶惶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闹到最后大家就会自可然把矛头指向那刺客，刺客定然还有同党，行刺裕王还不够，顺便还想把裕王的侧妃给掳走，搞不好就是前段时间琉璃在慕容弦门外听的……先那何随后杀掉！

咳咳……自然，这些都是她自己脑补的。

只不过事实是，沈如眉的确夜半出逃，那么她的下场琉璃粗略整理了一下，一是社会经验不足，半路被人骗去做老婆，闹不好就是进勾栏。二是好容易赶到酒州，却刚好赶上山匪孤独寂寞高发期，不仅缺钱，更缺个压寨夫人。三是有幸见到萧睿，可萧睿碍着兄弟面子，暂时不能答应娶她，而沈如眉也没脸再赶了回来，最后跳崖上吊喝毒药，自选一人结束生命，无论如何都不是好的结局。

只因马匹被毒蛇咬死，恰巧放眼望去空旷无人，导致顾亦君空有金钱在身，却花不出去，琉璃揉了揉额头，果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她着实不是个消极懈怠之人，和顾亦君简单商量之后，两人决定步行找个途中最近的客栈，然后让顾亦君请客，顺便再买两匹马做代步工具。

本以为顾亦君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听到她此物提议定会坚决反对，却不想顾亦君极其爽快地答应了，蹭到琉璃身旁满脸欢喜地说：「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啊？」

琉璃拿着马鞭正悠哉地在手心一拍一拍，听到他的话，恶狠狠地磨了磨牙齿，抡起马鞭追着抽他，「别跑，让我打一下，喂，站住……」

顾亦君扭头笑嘻嘻冲着她扮鬼脸，「打坏了我怎么办，别人告你谋杀亲夫作何办？」

琉璃气鼓鼓地将马鞭朝他扔去，正好扔到顾亦君脸上，顾亦君气得颤抖着手指着她，「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姐姐了，一言不合就动手。」

琉璃笑得山花烂漫，「哈哈，怕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浑说。」

顾亦君望着阳光下明眸可爱的少女，顿时两眼亮晶晶的，他由衷地赞叹，「琉璃，你笑起来真好看。」

…………

当晚二更，琉璃和顾亦君来到永祥镇最贵的客栈里，肥呼呼的店老板正用胳膊撑着下巴在柜台前打盹，顾亦君洋洋得意地把一块银锭在掌柜的脸前晃了晃，「掌柜的，醒醒。」

掌柜的惊了下，揉着惺忪的睡眼刚掰开眼缝，就瞧见白花花的银子在脸前晃，他满脸堆笑地两手接过银锭，殷勤地道，「两位要住宿？」

说着，目光越过顾亦君看向他身侧的琉璃，笑容更加灿烂，伸出食指在身前一比划：「两位客官可是要一间上房？」

顾亦君兴奋地双眼发光，刚要点头，却听琉璃抢先一步道：「两间。你看我们像是差财物的主儿吗，掌柜的不必为我们省钱。」

店老板呆了呆，随即点头，「好好，两位请。」

琉璃神采奕奕地走上楼梯，顾亦君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掌柜的偷偷用手肘撞了下顾亦君，小声说，「小夫妻吵架是常事，客官若是需要，我这儿备有上等东西，客官必要时能够试试。」说着从衣袖中摸了摸，掏出个暗紫色小圆玉瓶儿，神色间增了几分谄媚。

顾亦君拿着玉石瓶儿在手中把玩不一会，忿然将玉石瓶儿扔给掌柜的，咬牙切齿地威胁他，「竟然敢用这种秽-物辱没我对琉璃坚贞的爱情，当心我报-官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