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过两天,我带人亲自过来看
两只去了毛、放干净血的野物重重砸在残破的旧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志良愣了一下,之后道。
「杨哥之前念叨过,说你能打野味,起初我还不信,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正好,今儿别走了,陪你徐叔喝两口,尝尝我的手艺!」
不多时一盘油汪汪的红烧兔肉端上桌。
杨兵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状似无意地抬起眼皮。
「徐叔,这四九城虽好,可您一个人住这么宽敞的院子,不觉得空落落的?怎么没寻思着把老家的亲人接过来一起享福?」
徐志良轻叹一声,之后道,「亲人?早绝户了,死在鬼子手里,我这条命,就是为了杀鬼子才留到今日的。至于娶妻生子……」
「就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残废模样,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哪个好人家的大姑娘跟了我,不是往火坑里跳?算了吧,一人人吃饱全家不饿,挺好!」
杨兵放下筷子,轻声道,「小鬼子早就被打跑了,您的仇也报了。这大好河山是您和我爸他们这代人用血肉换来的,凭何您就不能过上热炕头的好日子?」
他伸手给徐志良空了的酒杯满上。
「您今年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出头,正是当打之年。残疾作何了?您身上那是军功章,是爷们儿的骨气。找个知冷知热的媳妇,生个大胖小子,逢年过节有人给您老徐家上坟烧纸,这才是正经事。」
徐志良烦躁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大手一挥,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倒教训起你老子我的战友来了!这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吃肉!」
饭后,杨兵顶着夜色回了四合院。
翌日清晨。
杨兵踏着晨露推开了供销社的大门。
柜台后的售货员大姐一见杨兵,随即招呼他,「大兄弟,快过来!你要的紧俏货,姐给你截下来了!」
大姐从柜台最底下的铁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纸盒,掀开盖子。
一块崭新的机械手表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垫子上。
杨兵满意点头,随后掏财物,「五十块,您点点。」
大姐喜笑颜开地收起财物票。
深秋的阳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杨兵刚迈过门槛,手腕上那抹明晃晃的银色瞬间成了整个院子的焦点。
杨兵连个正眼都没给这群红眼病,径直挑帘进了自家屋子。
此刻正桌边用小树枝在沙盘上练字的杨雯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视线瞬间被杨兵手腕上的手表牢牢吸住。
小丫头丢下树枝,蹦过来,两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哥哥的手腕。
「哥!这是啥呀?作何里面还有小针在跑?真好看!」
杨兵冷峻的脸庞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妹妹枯黄干瘪的头发。
「这叫手表,用来看时间的。」
「雯雯喜欢?等你上了初中,哥也给你买一块,女式的小巧,戴着更好看。」
杨雯立刻重重地微微颔首。
之后正注意到杨国富看过来,摘下手表给他递过去,「您天天在保卫科执勤,连个看时间的物件都没有。这表您戴着,撑门面。」
杨国富立刻拒绝。
「胡闹!老子一个大老粗,戴这种资本主义的娇贵玩意儿干什么?在厂里看大钟,在家里听挂钟,要何手表!你自己收着!」
杨兵也不勉强,将手表重新扣在腕上,话锋一转,「爸,表的事不提。雯雯今年九岁了,总不能一直在家里玩泥巴。我想着,这两天去附近的小学打听打听,把她的学籍办了,该去念书了。」
杨国富夹着烟管的手一顿,望着满脸期盼的女儿,沉沉地叹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这事儿你做主得对。咱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让丫头认字,不能当睁眼瞎!」
次日清晨。
杨兵领着换上干净破旧花袄的杨雯,再次光顾了供销社。
买齐了崭新的铅笔、橡皮和印着红星的拼音本后,杨兵让妹妹去门口等候,自己则压低身子凑到柜台前。
「姐,受累,再帮我留意一块男表,越快越好。」
大姐点点头。
安顿好妹妹入学的事宜后,杨兵背上行囊,再次一头扎进了刘家村后的大山。
刚走到半山腰,便听到野兽嘶吼声。
杨兵加快脚步,拨开茂密的灌木丛,便看到一头足有两百多斤、獠牙外翻的成年野猪,正一条后腿被死死套在钢丝绳套里。
杨兵没有丝毫迟疑,从后背解下那把刚从刘虎子手里拿到的精钢机簧弩。
上弦,搭箭,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精钢打造的弩箭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野猪粗壮的脖颈,带出一连串血珠。
野猪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有了这把利器在手,杨兵在山里的效率简直呈几何倍数暴增。
不到半天功夫,除了那头野猪,他又用弩箭射落了七八只惊飞的野鸡和四五只灰兔。
夕阳西下,杨兵敲开了刘虎子家的院门。
杨兵洗了把手,接过刘虎子递来的热毛巾抹了把脸,单刀直入。
「虎子叔,跟您打听个事。十里八乡的,有没有踏实肯干、模样周正的大姑娘?我想给我一人长辈牵个红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虎子愣了一下之后道。
「哟,这事儿你可是问对人了!我亲大哥家有个大闺女,今年刚满二十,长得那叫一人水灵,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
他搓了搓手,继续道,「不过嘛……这年头谁家养个大闺女都不容易。男方要是想娶,这彩礼财物……怕是得要三十块。」
这绝对是天价彩礼。
杨兵没有立刻发作,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刘虎子。
「财物,不是问题。」
刘虎子刚要咧嘴大笑,却被杨兵下一句话死死堵在了嗓子眼。
「但丑话说在前头。姑娘定要身家清白,手脚干净。最重要的是,拿了这三十块财物,你们刘家就得把人老老实实地交出来!」
杨兵的手掌猛地拍在旁边一块青石板上,震得上面的茶碗嗡嗡作响。
「要是婚后你们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敢打着亲戚的幌子上门打秋风、胡搅蛮缠,我保证,你们会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刘虎子拼命吞咽着口水,点头如捣蒜。
「那不能够!绝对不能够!咱们刘家庄的人最讲规矩,泼出去的女儿绝不回头找事!」
杨兵冷冷地收回视线,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行。过两天,我带人亲自过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