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一滴胎心血
得知是皇后娘娘,驻军统领本要安排到府衙,但梦轻怕影响大拒绝了,只去了驿馆拍了几名护卫把守。
她的软骨散还需要几个时辰后才能缓解,还怀着身孕萧亦霆不敢让她连夜赶路。
到底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他奉命去南平剿匪,如今却出现在盛都,怕皇兄那关不好过吧。
上次皇兄已然起了杀意,难道同胞兄弟一场,竟真的要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而房间里,梦轻不知道作何了,忽然有种浑身被火烧的感觉,掌心处的那个火印也开始忽明忽暗。
「水,快给我倒一桶水。」她对着驿馆的侍女吩咐,此刻恨不得全身都钻进冰块里。
「奴婢这就去。」
没一会儿,下人抬了个大木桶进来,里面满满的一桶水,梦轻迫不及待的要跳进去。
脚刚要迈向桶沿,忽然被门口传来的一声喝止住。
「不可!」
上官羲急匆匆的奔进来,一把将她从桶沿儿上拽下来。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冒犯皇……」
侍女刚想阻止,抬头望向上官羲那张如仙人一般俊美的面庞,一下子哑然在了那里,她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就连头发和双眸都是冰蓝色的。
此刻,上官羲并未戴帷帽,也没有打伞,那张清俊风雅的面容就全都露在外面,美的让人不可忽视。
梦轻此刻难受的浑身都在冒汗,她怎么可能管那么多:「伏羲公子,你放开我,我实在……」
上官羲直接将人打横抱起送到床榻上,对着身后方的两名侍女吩咐道:「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公子再好看,也不及她们自己的命重要,两名侍女终究反应了过来:「大胆,你是何人?竟然敢冒犯皇后娘娘!」
上官羲随手扔了一块玉牌出去,上面四个字飘逸如仙的写着「山有伏羲」四个字。
侍女抓着玉牌看了眼,顿时激动了起来:「您……您是伏羲公子?」
「还不快去!」上官羲一双清灵的眸子竟像能碎出冰碴一般寒气射人。
「是。」
房门关上,上官羲迅速将梦轻调整在床榻上盘膝与自己相对而坐,「闭上双眸,集中精神。」
两手与她合十,一股清冽的气流从他的双掌中徐徐流淌至梦轻的心田,只电光火石间,浑身那股被火烧般的难受便消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泉般的舒适。
许多欢乐的音符在她的脑中跳跃,自己仿若进入了世外桃源,里面开满了淡紫色的蔷薇,那片花海中,她如一只精灵,在林荫小路上跳跃。
一人男孩子忽然闯入她的视线,声音比珠落玉盘还要好听:「赤炼,你别跑太快,脚才刚好。」
「我就要跑,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女孩儿回头做了个鬼脸,回身继续奔跑,忽然撞到一堵墙上,鼻子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好好练心法,谁让你们出来胡闹的,跟我回去!」
那堵墙是一人人,一身的白衣似雪一般,但声音却浑厚凝重的像重低音的混响,让人听的有些畏惧却也陶醉。
「我不,我要出来。」女孩儿挣脱。
谁料那人忽然对她身后方的男孩儿出手,让女孩彻底震惊住,大叫着:「你干何?」
「他没有看好你,就该得到惩罚!」男人再次出手袭击。
画面再次回闪,梦轻又注意到了手中的剑刺在男子的胸口,鲜血从他的胸膛汩汩流下,而他的眼,他的发,依旧是那片迷人的冰蓝。
女孩儿再次回头,场景竟然变了,一座山峰,两道人影,白色的身影屹立在山崖上,风猎猎的刮着他的衣袂,而另一道身影则被封在冰块中,似乎与冰块融为了一体,全都成了冰蓝之色。
忽然,一种快要窒息的痛从她的心口蔓延,那两手似乎染满了罪孽,她杀了他,还有满地的尸骸,满眼的血……
猛然睁眼,看到的只有刚刚收手的上官羲,那身冰蓝的颜色与幻想中竟那般温和,「这究竟是作何回事?」
上官羲轻轻抬眼:「娘娘在说何?」
「刚才,我梦中的场景,与你一模一样。」
「娘娘也说了,那是场梦,梦中的事情我怎会知?」他悠然下床,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若仙。
梦轻抓紧自己的心口,发现那种窒息般的痛楚已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是场梦。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着一切不止是一场梦那么简单,可惜那抹白色的身影她没有看到脸。
上官羲端了杯水过来:「喝了。」
「你不是能窥探人心么。」梦轻接过,一口饮下。
「你就当做一场梦吧。」
梦轻望向他,面上看不出喜忧的神色,却不知为了,这话里竟给人一种无可奈何的伤感,要是不是刚才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这双平静如湖的眼眸里,竟也会散发出锐利的锋芒。
「我刚才到底怎么了?」梦轻动了动,觉着此刻浑身舒畅,不光是软骨散被解了,她的内力竟然增长了十倍。
上官羲将杯子送回台面上,回身望着她:「你体内的赤炼你不懂得苦修,所以在你身体微弱的时候产生了反噬。」
「那作何办?难道这东西根本没用?有办法拿出来吗?」梦轻望着自己的掌心心头焦急不已,她被赤炼所反噬,那安宁王是不是也对青凝有反噬?
像是看出她的疑虑,上官羲道:「只要安宁王不妄加调动青凝之力,便暂时无恙,你的体质特殊,尽快修炼让赤炼与你融为一体。」
「那……作何苦修?」
上官羲只是定定的望着她,看的梦轻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似有望穿秋水之势,仿佛她是他的挚爱之人。
她恍然大悟:「就是刚才那般?」但即刻烦恼起来,「还要经历那场梦?」
「不会,刚才是第一次,是以才会这样。」你若不想记,它便不会再出现。
动了动自己的手脚,梦轻没有半丝不适,不由得想到安宁王,梦轻一刻都不想耽搁,求着上官羲连夜带她回京。
但萧亦霆远比她想的周到,在城门处便让人将她拦截下来,直接将她接回了寺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青托着孟瑾凡风尘仆仆的赶来,那威武的坐骑简直威风的不要不要的,路上不清楚吓坏了多少人。
「瑾瑜,你怎么样?听说你被人绑架了,有没有受伤?」若是方便,孟瑾凡恨不得把小妹浑身上下都检查个遍。
「我没事,你别乱忧心,是以沫告诉你的吧?」梦轻欣慰以沫平安无事。
「以后再去任何地方,哥哥陪你去,怎么能擅自行动,万一出了事作何办?」
孟瑾凡庆幸青青能感应她的安慰,察觉到她遇了危险,青青第一时间带着他去寻找,走了半路遇到被送回的以沫,询问了情况急急的抄小路奔去,半道上青青说主人没事了,已经在赶了回来的路上,他又跟青青往回赶,这才遇上。
「没关系,我以后再出去会小心的。」
「皇后还想去哪啊?」女人蕴含怒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梦轻抬眸,见太后正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了一行人兴师动众的朝这边走来。
惊吓之余赶紧跪地:「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请娘娘恕罪。」
「草民拜见太后。」孟瑾凡赶紧跪下。
「哀家罚你到来洪寺抄录佛经,看来皇后倒是过的潇洒,终日游荡外界,还险些落入贼寇之手,有礼了大的胆子!」
「臣妾该死,臣妾不该乱走,幸得安宁王巧遇路过才得以脱身,还请太后代为向皇上求情。」能为他开脱多少算多少吧。
「这笔账哀家还未与你算呢,安宁王怎么如此巧合与你相遇?莫不是皇后何时勾结了安宁王不成?」
梦轻惊吓的抬眸,对上太后那双凌厉的眸子,心底蓦地一颤:「太后,臣妾与安宁王之前清清白白,请太后明察。」
「清白不清白,哀家可不敢说,三个月前,安宁王便以倾城之身多次潜入鸾凤宫,夜宿在那,怎知你二人不曾苟且!」
梦轻惊恐的睁大眼眸,原来,倾城的行踪全都在太后观察之中,这一切根本不曾是秘密!
这时,一直为作声的上官羲缓步上前,他单手执了个佛礼,虽然他并未皈依,但身份在整个大梁倍受尊崇,无需行跪拜大礼。
「太后万安,您所言之事未免太过飘渺,皇上作何会允许内宫发生如此混乱之事?想必是有人刻意挑唆而已。」
太后虽不如先前那般凌厉,却也不算客气:「伏羲公子,你是世外之人,莫要理皇家之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梦轻反倒松了口气,她不想牵连太多人,太后既然说了这些话,想必今天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自己,「太后,若是不信我,大可废后!」
一句话,让上官羲彻底没了说话的余地,想了想,他便隐退在此地。
「废后?」太后嫣红的唇讽刺的扬起:「你以为皇家的事可如此轻易解决吗?」
这时,一人意想不到的人竟从她身后方走了出来:「太后,臣妾知道一法,可验这胎是否为皇上骨肉。」
「瑾瑟?」孟瑾凡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声音骤怒:「谁准你来的?你竟敢口出狂言,想害死皇后,害了整个孟家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放肆!皇家妃嫔岂有你一平民教训,别以为你是忠勇侯之子就有资格在哀家面前叫嚣!」太后挥了摆手,「把他拖出去!」
「太后,您不能听人随意挑唆,皇后这……」
梦轻有些急了:「太后,有何您冲我来,绝对不能伤害我哥哥!」
身后方,庞大的青青此刻正呲牙咧嘴。
太后看着那凶猛如虎的麒麟兽,眼底闪过一丝惧怕,「皇后难道想对哀家动手不成?哀家只是赶他走,又未说对他如何。」
听到这,梦轻松了口气,低声对身后方吩咐:「青青,退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青青又一次朝着太后等人呲了呲牙,不甘的向后退去。
孟瑾瑟今夜的装扮早已超乎了贵人的规格,七屏的凤钗斜簪在发间,一身蜀绣的宫装将她衬托的十分秀丽。
「皇后姐姐,妹妹也是为了咱们侯府一家好,我这里有几滴长公主的血,只需要您验证一番便可。」
梦轻从她的双眸里已然注意到了狠辣,所谓的验证,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怎样做?」
孟瑾瑟笑容嫣然,说出的话却阴毒无比:「只需要娶您的一滴……胎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