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眼底空空，心底空空

转回头，上官羲已然收手，他提醒道：「内力不要一次消耗太多，你尚未完全掌控，容易虚脱。」

听了这话，梦轻赶紧将手上的力道减轻，里面炽烈的火焰也从蓝色变为蓝白色。

「我有点控制不住，难怪呢。」梦轻自嘲的笑笑，唇角那样苦涩。

上官羲的目光却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还有她脖颈上的瘀痕，那双冰蓝色的瞳眸缩了缩，问了句：「打算走了吗？」

梦轻诧异的看过来，他作何知道？

上官羲清淡的唇给她一个安心的笑：「我能够帮忙。」

「抱歉。」

忽然，她说了这么一句，让上官羲有些不明是以。

「是上次对你说的那句话。」她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怀疑上官羲。

「我不会在意。」不论你对我如果，你，永远是你。

娴妃回宫后，气的七窍生烟，只因她刚刚向皇上说皇后擅自走了寺庙，皇上要她守好嫔妃的本分！

嫔妃的本分，哼，说到底她还不过就是个妃，什么时候真的把皇后那棵树扳倒了她何时候才能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正气着，迎面正巧走来了静妃：「你站住！」娴妃颐指气使的冲过去：「见到本宫为何不打招呼？」

「娴妃娘娘，你我同为妃位，客气，便打，不客气，便不打，有何异议吗？」静妃毫不畏惧的看着她，她业已再没有何可失去的了。

「你……」娴妃手指着她半晌也没说出何错来，眼睛一转，倒是有了主意：「皇后身怀有孕，皇嗣不得照顾，不如静妃前去侍奉皇后娘娘如何？」

「娴妃姐姐真是谬赞了，妹妹未曾生养，怕照顾不得皇嗣，娘娘倒不如亲自去照顾的好。」静妃直接朝极远处走去，不跳她挖的坑。

静妃谨慎的盯着她：「娴妃，你又想借刀杀人？」

可娴妃怎么可能这么善罢甘休，「本宫若是去照看也不是不成，听闻皇后盖得被子都是妹妹亲手做的，不如，你再做一场让我为皇后娘娘送去？」

「妹妹这话作何说的，若是这般冤枉我，那就去皇上面前评理！」娴妃拉着静妃就往勤政殿的方向扯。

静妃哪有胆子敢去惹皇上，「好！不就一床被子么，我看你娴妃能使出什么手段。」

三日后，娴妃带着静妃新做的被子再次去了来洪寺，但被子却让孟瑾瑟抱在了怀里。

奇怪的是，皇后的房门竟然紧闭着，以沫和青青被赶到了外面。

以沫见到娴妃这个时候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给娴妃娘娘请安。」

「呦，怎么在外头站着，不进去伺候主子。」娴妃笑着向里走去，她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以沫赶紧挡在门外，「皇后娘娘今日身体不适，娴妃娘娘孟贵人都请回吧。」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娴妃震惊的张大嘴，「那还了得，孟贵人，快，咱们赶紧进去看看皇后娘娘，若是病了皇上会心疼的。」

「娴妃娘娘……」以沫想要横在前面，被小公公一把挥开。

「嗷呜——」

青青小小的身体忽然变成庞然大物，凶猛的截住所有人。

娴妃也怕，怕的心脏咚咚直跳，但这东西若是伤了她，看皇后怎么跟皇上交代，他们孟家也休想逃过吴家的讨伐！

宫人们吓得失声尖叫，差点丢下娴妃逃命去了。

不由得想到娘家给自己撑着，娴妃也不再畏惧，「皇后娘娘定是被这东西伤了，把它杀了！」

身后方带来的侍卫扬起手里的长茅朝着青青刺过去，青青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自然不敢轻易杀生，庞大的身子猛然弹了起来，将那些刺来的长茅悉数折断。

娴妃趁着乱成一团迅速推门而入，可身体却僵在了那里。

「皇……上……」

都已经注意到了，梦轻索性也不做何补救了，扔掉手里沾着血的面纱整理自己的衣服。

萧亦衡烦躁的扫了门前的女人一眼，「何事？」面上顶着有小拇指那么长的一道口子，正鲜血汩汩。

娴妃刚想说什么，猛然注意到皇上面上的伤口何算计都忘了，直接冲了上去：「皇上，谁这么大胆？竟然把您伤的？您快跟臣妾回宫看御医。」

回宫？让他这幅样子么！

萧亦衡心头那个堵得慌，不由得想到此物女人被安宁王吓到，亏他担惊了整整三天，特意将国事撂下来看她，这就是她欢迎他的方式吗？

「怀远方丈那有药，朕待伤好些再回宫。」目光瞥向那肇事者。

梦轻方才收起的菱角瞬间束起：「皇上九五之尊，住寺庙怕是不太方便。」

「朕这样子回宫难道就方便吗？」

梦轻抿了抿唇，「皇上请便，只是臣妾这个地方不方便。」

你……萧亦衡拳头捏的嘎嘣响，却拿此物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早清楚他当初不会不管她的死活，为什么别人都能原谅，她却不能？

「哼！」萧亦衡甩袖走人。

娴妃陪着皇上出去，见到后面抱着被子的孟瑾瑟终究想起了正事，给孟瑾瑟递了个眼色。

孟瑾瑟向皇上请了安，便转向屋内：「姐姐，您是不是还因为上次的事情生妹妹的气，妹妹并不知道取胎心血会那么危险，所以才……」

「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你了，若是你不拿孟家的前程当回事，日后也别怪孟家不在朝堂保你安宁。」

「皇后姐姐，孟家像是还需要仰仗我们在后宫的地位吧？」她笑了笑，将手里的锦被送到炕上：「这是静妃托我们带来的，皇后娘娘不用地方吧？」

梦轻不语，直到人彻底走远，她才将外面的青青召唤进来。

「主人，我只是把他们踩到了，并没有伤害那些人。」青青赶紧澄清，生怕主人惩罚它。

「没说那个，你过来看看这被子里有何不同吗？」她拎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样。

静妃她却是不忧心，但娴妃作何可能这么好心帮静妃捎被子，铁定是借刀杀人。

青青在辈子上嗅了嗅，大爪子忽然将被子的一处按住：「里面有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梦轻细细看，发现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儒动，很小很小。

她刚将手放上去摸，忽然针扎般的刺痛一下，她陡然收回，发现指尖被何刺破，一滴血渗了出来。

「是水蛭！」梦轻肯定道，娴妃这招可真是够阴损的，若是她每日盖着此物被子，不出十日便会失血而亡，想不到一直不肯伤害皇嗣的娴妃如今也竟相处这般手段了。

「娘娘，奴婢这就去把被子烧了。」以沫说动就动。

梦轻将她拉住：「别动，咱们将计就计。」

萧亦衡上了怀远方丈的药，脸上的伤已经止住血了，却作何都坐不住，若不是顾及太后的颜面，他定将那女人直接拉回宫关起来，让她再敢嚣张一次。

「皇上，您还是回宫吧。」娴妃业已不止一次劝了。

萧亦衡摆了摆手：「娴妃先带人回去吧，身为妃嫔莫要擅自离宫。」

娴妃见皇上怒了，她不敢再待下去，带着众人撤退，尽管不能陪在皇上身旁，但该做的事情业已完成了，只等除掉皇后此物眼中钉，是以她并不急于一时。

梦轻带上青青和以沫打算去了上次安宁王带她去看的矿场，既然业已给了她，她凭何不用！

不想才出了没多远，萧亦衡便跟了上来，将他所乘的马车与皇后那辆并行，掀着帘子问：「皇后不与朕同座？」

梦轻坐在里头不出声。

萧亦衡见她不理，干脆越过车辕直接跳到她的车上。

「皇上！这车太小，不方便您九五之尊。」

萧亦衡兀自寻了个边坐下：「朕身为九五之尊尚不该受嫔妃挟持，若是朕面上的伤让大臣和母后注意到，皇后即便身怀有孕，今日也难逃罪责。」

「你不对我动手动脚，我怎么可能反抗。」活该！

软的来过了，硬的也来过了，偏这女人什么都不吃，有时候他真恨不得直接掐死她算了。

论模样，娴妃也不必她差，论温柔，她现在满身都是刺，还温柔个鬼，作何就看上此物女人了。

梦轻索性欣赏窗外的风景，不多时，外面草木葱郁的大山渐渐变得光秃，露出层层叠叠的山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爱妃到这来作何？」

「采矿。」

「用来做壶？」

「嗯。」

梦轻不做声，今天的车夫其实是馥茗斋的掌柜，是哥哥帮她找的，听说曾是哥哥的副将，现在泥料的采办还有山茶的种植都交给这个人处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带着人绕过两道山坳，目光不经意的往那山洞的位置望了一眼，心底猛然一阵抽痛。

她立即收好自己的情绪：「秦先生，那片山，里面的矿石有七种，但我们能用的仅有三种……」

萧亦衡发觉此物女人变得他越来越不认识了，这些山石资源怕是连地务司都未必及她熟悉，自己不由得苦笑，堂堂九五之尊竟然连个女人都不如了么？

梦轻只顾着讲解此处的开采策略，没当心脚下，忽然踩翻了一块石头，身子向前倒去。

萧亦衡迅速出手，将人紧紧拉在怀里：「作何样？有没有伤到？你怀着身孕来这破石头山干何！」

梦轻挣开萧亦衡的手：「皇上多虑了，臣妾自己能站好。」她刚想试试自己的轻功，谁用他献殷勤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萧亦衡不放：「跟朕回去，以后再也不准来这地方了，若是想要，朕派五千精兵来给你挖。」

「臣妾可无福消受，皇上若是偏要跟，臣妾没有意见，请您跟臣妾保持五米远的距离，否则……」她扬了扬自己削尖的指甲。

萧亦衡顿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赶紧退后几步。

梦轻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继续往前走。

一旁的秦隶脸上直冒冷汗，他可是从未有过的面圣，竟然是这般场景，皇上能不能杀他灭口。

以沫见他那副但小样，顿时觉着自己高傲了几分，学着娘娘说话的样子拍拍他的肩：「秦先生，您别忧心，这是日常。」

极远处山峰上，那双面具下的目光幽暗了几分，她很好，他……到底在担心何呢？

萧亦霆苦涩一笑，望着自己掌心那条被截断的红线，抬步，离开了这片山坳。

梦轻骤然望向远处，眼底空空，心底空空，可是她总觉着，那男人……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