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为她作证
旻行山枝繁叶茂,放养的野兽已经饱肥遍野,都是为秋猎准备的。
安宁王驭马前行,高大的身影如展翅的鹏鸟,丝毫看不出昨夜的别院中的暴虐。
本应进宫面圣商议安宁王的婚事,可不知为何皇帝忽然取消了今日的朝会,霓裳公主觉着无聊,便吵着要来这个地方。
他身后方跟了整整上百名侍卫,手持铁球,让随行的霓裳公主心里倍感骄傲,大梁皇帝竟然派那么多护卫保护她这位异国公主的安危。
护卫们的确是保护她的安慰,但防的人却不是野兽刺客,而是走在她前面的安宁王。
「梅花鹿!那里有梅花鹿!」霓裳公主兴奋的尖叫着,手里的弓箭拿过来嗖地射了出去,可惜晚了一步,打在了树桩上。
曲存北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她的鼻子:「你箭法再精妙,被你这么大吵大叫的猎物也跑了。」目光倏然转头看向远处,嗖地一箭放出,唇边露出一抹得意。
「等着,哥去给你取猎物。」曲存北一夹马腹冲进树林。
对于身旁的动向,萧亦霆不屑一顾,更不在乎林中的猎物。
身后忽然传来嗒嗒的马蹄声,是他的手下蔺伐追了过来,「回禀王爷,昨日皇后娘娘回宫后被人诬陷出宫与人私会,后被关进天牢,夜里遭遇毒蛇咬伤,所以皇上才罢朝未上。」
萧亦霆仿佛听了见无关紧要的事,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不过紧跟后面的霓裳公主却急了:「皇后娘娘出宫,不就是遇到我们吗?我们快回去给她作证。」
萧亦霆继续驭马前行,耳旁的都是噪音。
「王爷!安宁王爷!」皇后娘娘答应帮他们减免进献礼物,要是皇后娘娘出了事儿这话自然也没人作数了。
想了想,霓裳直接驾着马朝树林里的哥哥冲去。
曲存北正提着猎杀的梅花鹿赶了回来,见妹妹一脸急色赶紧问明原委。
两人想法一致,自然也顾不上何打猎了,跟安宁王告了别便要向皇宫赶去。
蔺伐见人走了,彻底松了口气,正打算让那些人都散了,却见王爷忽而调转马头,道了句:「进宫!」
御医各种办法都用过了,施针,喂药,可无论如何皇后娘娘的烧都无法退去,反而越烧越热,脉象更是一片凌乱。
胡鹤唯带着一众御医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心想着今日他们的脑袋连同乌沙算是彻底交代在这了。
就在皇上面临发火的边缘时,潘荣喜急急地进来汇报说安宁王和北宁使者求见。
「告诉他们,朕今日不便。」
安宁王不等传话已然闯了进来:「见过皇兄,臣弟听闻皇后娘娘被降罪,特来澄清。」
这话让暴躁中的萧亦衡很是震惊:「皇弟的意思是?」
安宁王面具下的唇抿了抿,略显为难道:「皇后娘娘出宫是为了履行与‘他’达成的约定,到雅瑞轩售卖泥壶。」
想到她辛辛苦苦做的那些壶,倒是让萧亦衡了然了。
「若皇兄不信,可传唤霓裳公主,那日,她与臣弟同在。」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对皇兄撒谎,竟然是为了那女人!
可若让她背上与北宁私自交易的罪名,只会让皇兄为难。
半晌,萧亦衡跨步过来,在他微躬的肩头拍了拍:「朕如何会不信任你,只是……」他回头看向似在噩梦中挣扎的女人,喃喃道:「皇后为何要隐瞒朕?」
手下的肩头忽然僵了下,便听到:「臣弟……曾威胁她,若再跟「他」扯上关系,便杀了她!」
他直接跪在地面:「臣弟鲁莽,还请皇上惩罚。」
此物「杀」字让萧亦衡的瞳孔微缩,「那件事,朕会同皇后解释,你不用放在心上。」
「谢皇上。」
「听闻你昨夜不适,如今可好?」
萧亦霆深潭般的黑眸凛了凛,轻声道:「臣弟无碍,洪远方丈已经为臣弟疗过伤了。」
「没事便好,霓裳公主的事还要你都担待,待皇后好了,朕再召见。」
摆了摆手,让他先下去了,或许,他的态度该有所表示。
转头看向床榻上的人,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他执起衣袖,金龙刺绣从她的脸颊划过。
其实,从霓裳公主进门起,梦轻便已恢复了意识,身上的灼烧感如断电一般忽然从她的四肢百骸消失。
望着那双干涸的苍白的唇,此刻只想好好的疼惜。
只是有些不恍然大悟,那一心想要除掉自己的安宁王,为何会来替她解围?
本不想这么快睁眼,可扑面的气息越来越近,再不敢装下去了。
她猛然睁眼,声线怯弱:「皇上……」
萧亦衡的动作欲张的唇蓦地停住,锋利的唇被一抹温柔融化:「醒了?瑜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臣妾还好。」她垂下眼眸,神情有些苦涩。
萧亦衡岂会不懂,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傻瓜,受了委屈也不跟朕说,要不是霓裳公主来与朕说明,岂不是让你蒙怨到底了?」
「您……都知道了?」她扬起纤长的睫毛,轻咬着下唇,令人怜惜,却带着股倔强。
这样的皇后简直像用羽毛挠着萧亦衡的心,他目光越大生辉,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口:「以后,朕都不让你再受委屈。」
梦轻听的心里发毛,但她更清楚如今的现状,此物宫里皇上说了算,要想翻身,不论你怎么努力都抵只不过他的一句话有用。
手不自觉的落在腹部,心里竟莫名生出些恐慌来:「孩子……还在吗?」
「还在,御医看过了,不用担心。」
心底终于宋了一口气,想不到短短一月余,她也舍不得了,这小家伙的命还真是硬。
萧亦衡将她捞进怀里,叹息着在她耳边道:「你呀,可把朕吓坏了。」
梦轻心中冷笑,孟皇后死的时候你又在哪?
收敛好情绪,她祈求的开口:「皇上,若不是霓裳公主,臣妾和腹中的孩儿怕再也见不到皇上了,这份人情臣妾怕是要还了,不如就让北宁国的进献减免一些,您看可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他脸色渐沉,梦轻赶紧道:「臣妾逾越,臣妾不该妄议朝事。」
「朕倒不是忧心此物,只是这桩婚事……」佟阁老考虑的不无道理,如今朝堂格局才算安定,不能再起战事,而皇弟的性情又多变,若不是靠着血魂珠震慑至今,也没有那么安定的边关。
「您不想安宁王成婚还不好说,让安宁王自己提起个条件,给霓裳公主下个绊子就是。」
「绊子?」萧亦衡略微思考,转头看向怀中人的目光露出许多惊异:「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朕?」
外面,霓裳急的直想往里闯,被曲存北死死拉住,两人正挣扎间,便见安宁王从内走出来。
「王爷,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很好。」萧亦霆大步向外走去。
「很好?有多好?」曲霓裳追在他的身后方。
「尚未醒来。」
后面的兄妹俩差点崴了脚,尚未醒来还能叫很好?
「王爷,安宁王,如今皇后娘娘昏迷,我们的婚事作何办?」
萧亦霆周身散发着冷意,让追来的曲霓裳自觉止步。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左手,一条红线从中指的指尖延伸到掌心。
自那日屋顶淋了雨后便出现了这条红线,在没有血魂珠的情况下,「他」每挣扎一次,这道红线就会延长些许,直至连入心脉,而他也会暴毙而亡。
皇上派出了暗卫,不知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一下子将诬陷她与人私通和天牢下蛇的证据全都拿了出来,矛头直指向娴妃。
想不到,那女人竟然对「他」影响至深,到了心灵相通的地步!
一行侍卫将整个娴月宫的人全都带了出来,娴妃在两人间挣扎喊叫:「放开本宫,本宫要见皇上,本宫是冤枉的。你们这些小人!等本宫放出来一定要你……」
一抹身影挡在前面,娴妃喊叫的声线戛可止:「你……」
「奴才们参见皇后娘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梦轻摆了摆手,看着面前狼狈的身影目光冷淡。
娴妃吃力的扬起头,阳光下,那身绣着赤凤的衣衫格外耀眼,晃的她心口生疼。
凌乱的发丝垂在脸颊,她苦涩的笑着:「你得意了?除掉了最大的一人对手?」
「本宫从未想对付谁,是你非要冒犯,这个后位,本宫根本不屑一顾。」
「你胡说!」娴妃撒野般的吼着:「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这么说!不过你别得意,我还有哥哥,吴国舅就不会望着不管的,你等着吧,看谁能赢到最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梦轻靠近她,声音轻的像一缕风,只有她们两人才听得见:「这座皇宫,还有那个男人,都不是本宫想要的。」
「你什么意思?拿这些话骗鬼吧!」娴妃那双如飞凤的眼睛瞪的溜圆。
梦轻指了指天上,正有一群鸟儿飞过,在湛蓝的空中挥舞着它们绚丽的羽毛。
娴妃只以为她在装神弄鬼,却见她脸上露出柔和的笑,轻盈开口:「自由!」
「哈……哈哈哈……疯子,你此物疯子……」
梦轻挥了摆手,便让侍卫将人带走了,目光转向不极远处的翠屏宫,划过一抹狠戾,她没忘了晕倒前惠妃的「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