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千钧一发
萧亦衡手猛一挥,她手里的发簪瞬间应声而飞。
他笑了笑,眼底却一片蕴然:「不要挑战朕的耐心,否则朕不保证待会儿会伤到你。」
梦轻真的被气狠了,银白的牙咬了咬唇:「萧亦衡!你后宫那么多女人,难道非我不可吗?」
本要行动的男人心里竟漾起一抹喜色:「你是吃醋了?」
「呸!」她用力的瞪着,即便纱帐将光线遮挡了大半,她依旧瞪着:「我不稀罕!」
攥着她腕上的手猛然收紧,目光像快要发狂的豹子,他真的怒了,「你再说一遍?」
浴巾早不知道被挣扎到哪去了,她现在根本不敢动,虽然这身体是孟瑾瑜的,属于他的皇后他看了不下千百遍,但此刻是她的,她就不允许自己再被一人不情愿的男人注意到。
见到她视死如归的憎恶,心头的火蹭蹭向上冒,此物女人敢逆天,他今天偏要卸下她的羽翼,让她乖乖服顺在自己的麾下!
以沫眼见着皇上就要得逞了,想到娘娘一次次对自己说的话,她索性豁出去,抓起台面上的茶壶狠狠掷地。
里面的茶水顿时溅飞在那凤凰缠枝的帐幔上,就连床铺都被染了大片。
萧亦衡倏地侧头:「来人,把这丫头拉出去杖毙!」
这声命令如一道惊雷劈在梦轻的脑海,她忘了,这个地方是皇宫,是吃人的魔窟,而自己面前的这位帝王,就是魔窟里的魔王!
以沫敢这么做,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去,她只希望娘娘能有一刻得到解脱,也不枉她伺候娘娘这么多年。
只一刹那,侍卫便冲了进来,拖着以沫便往外拽。
「萧亦衡!她是为了我,罪不至死,你不能随便杀人!」梦轻的心疯狂的跳跃,是惊吓,是警觉。
萧亦衡不动,也不做声,而侍卫拖着以沫往外走的动作不停。
梦轻真的急了:「皇上,所有都是臣妾的错,您有什么冲臣妾来,饶了以沫。」
他眼眸微眯,声线粗哑:「你求朕?」
梦轻抓紧被褥,垂下那长长的羽睫,掩盖住眸底的那潭死水,声音低弱:「是。」
如她想的一样,萧亦衡笑了:「好,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服侍朕。」
「先放了以沫!」
萧亦衡挥了摆手,被拖到门口的以沫得到了自由,可这自由却是娘娘用自己换来的。
「娘娘……」她上前两步,不清楚该作何改变今日的局面。
「以沫,你出去。」梦轻声线无波,没什么大不了,又不能死人,他最好一次感受个彻底,随后觉得乏味无比,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来找她。
「作何,既然下定决定,是不是该表现点诚意?」他低下头,声音萦绕在她耳边如魔咒:「吻我。」
梦轻紧闭双眼,慢慢的……
一股凉风忽然袭来,萧亦衡正要抬掌,注意到落入床榻里的人,那只抬起的手近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扯过锦被盖在她身上。
两人的温度越来越靠近,甚至已经感受到他唇边细小的绒毛,抖一下,两人的唇便相贴在了一起。
「谁准你闯进来的?」无可奈何又气愤的质问。
倾城眨了眨那双无辜又潋滟的双眸:「皇兄给的手谕呀。」还带着撒娇的尾音,将那张盖了御印的手谕拿了出来。
萧亦衡闭了闭眼,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你知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地方就随便进来?朕让你入鸾凤宫,没让你入寝殿!」
倾城歪着头,长长的发丝刮在梦轻的肩头:「寝殿不是在鸾凤宫里吗?」
萧亦衡气的想发笑,直接从掀幔下床:「跟朕过来!」他和一个智障能理论出来什么。
倾城乖乖的看了梦轻一眼,随后跟着下去。
绝对是乖乖的,乖的让梦轻感到讶异,他仿佛是在……安抚她?
顾不上许多,在两人出门的一刹那,她迫不及待的寻衣服穿上,满身都是冷汗。
不禁靠在衣柜前发笑,自己三十来岁的人了,竟然会在这事上认死理,可她就是不想屈服,作何办呢?
以沫迈着吓得发软的腿挪过去,以为娘娘被气傻了,「娘娘,您别吓奴婢?」
梦轻转过头,细白的手指拂过她凌乱的发丝:「以沫,你怕吗?」
以沫先是摇头叹息,继而点点头,终于没绷住自己的心情,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怕,娘娘,奴婢好怕。」
梦轻手臂微微用力,将她靠在自己肩头,眸光里逐渐变得氤氲:「我也怕。」
「娘娘,您……您为何一定要离开皇上?」
梦轻放开她,释然一笑,眼底的水汽无影无踪:「你知道大雁作何会叫忠贞之鸟吗?」
「一辈子忠贞。」
「嗯,是以,女人也该有一人这样的爱人,忠于彼此。」
以沫挠挠头,「奴婢不懂,忠贞不是女子该做的吗?不得善妒,出嫁从夫。」
「傻瓜,一人真心爱你的人,又作何会将自己分给另一人人?」她不指望一切都让这个土生土长的丫头理解。
谁料以沫却忽然开窍似的扬起泪目,问:「娘娘,这些年,您心里其实都是一直苦着的,是吗?」
许久不翻开孟瑾瑜的记忆,她倒是真忘了,说起来,即便是深受古代教条长大的女子,面对感情,又作何可能甘于分享。
勤政殿里,倾城被连哄带骗的按在那下棋,可这会儿心思早就飘远了。
「咳!上次不是为了赢羲公子缠了人家整整下了一天一夜么?」
「皇上说的是何时候的事情了,我现在都不下棋了。」来洪寺的素斋根本没有她做的东西好吃。
萧亦衡已经没有那么愤怒了,只是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此物女人彻底变了,难不成有人易容?
喝口茶,赶紧将脑子里这不找边际的想法挥散。
可有人却不嫌事大的冒出一句:「皇后刚才作何不穿衣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噗——」萧亦衡扔掉茶杯,整张脸都难看成了菜色:「你……你看错了,皇后的衣服颜色比较浅。」他都没望着呢!
潋滟的双眸瞥了对面一眼,显然不服气,不相信。
鸾凤宫的寝殿里,金色的小身影瘫坐在地面呼出一口气,累死它了。
梦轻恍然大悟:「是你去找的他?」
小脑袋猛地一顿点。
「你在哪找到他的?」她一直都不知倾城住在哪里,除非他来找自己,否则想巧遇一次都不可能,况且,这家伙这段时间也不知跑哪去了。
心里好容易才将倾城跟安宁王区分开,就算长得再像,也没有办法将两个性子如此强差的人联系在一起。
「就在宫门口,他正好进来,否则作何回得来这么快,我的腿还这么短。」小家伙还不甘心的抓抓自己的小爪子。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梦轻再想问什么,它竟忽忽悠悠的睡着了。
「这小东西,就跟小奶猫似的。」梦轻有些知足,起码这样无助的时刻,有以沫和青青小神兽两个为她拼搏。
梦轻将它放进特制的小床上,回身时,以沫刚好从外面进来:「娘娘,依您的吩咐,那些被褥都烧了。」
「嗯,可叫他的人望着了?」萧亦衡人走了,却留下了他的影卫。
「看着了,只是……娘娘,您这么做万一再惹火了皇上怎么办?」以沫到现在都觉着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你放心,以后再有任何不妥,你都不必上前,我跟他的账,我跟他亲自算。」事情闹到如今,她更不能屈服,就是要让萧亦衡注意到自己的决心。
烛火融融照着棋盘,两个心绪不宁的人将一盘棋下的七零八落,却还要死坐在那。
潘荣喜满脸为难的跨进门,有些不敢上前。
萧亦衡落下一子,声音看似平和却透着愠怒:「说!」仿佛已经料定不会是何好事,否则潘荣喜怕不会踟蹰在那。
潘荣喜凑上前,声音低微:「娘娘……她……烧了锦被。」
哗啦一声,棋子瞬间飞落满地,把对面的倾城吓了一跳,却又兴奋起来:「皇上,你不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亦衡顿觉自己失态,赶紧挥了摆手:「把棋子捡起来,再来一盘。」硬生生将心里那口气忍下。
倾城脸色一垮,低低的应了声,不情不愿的跟着他又开始下起。
月落偏西,萧亦衡那双打架的眼皮终究没能熬过困意睡了过去,但倾城却精神的很。
他冲潘荣喜比了个嘘,自己悄悄的挪到大门处,嗖地一下消失在夜空中。
鸾凤宫的影卫,只察觉到一抹白影闪过,却何都没有看到,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哪知,自己死死守卫的皇后寝殿此刻早已被人大喇喇的闯入。
梦轻倏地睁眼,以为是萧亦衡又赶了回来了,再见到那张妖娆的脸时,一颗心这才踹回肚子里,只是,这是他该来的地方吗?
「今日谢谢你,只不过男女有别,你还是回去吧。」好在她身上穿着寝衣,还是两层。
修长的手抓着被子,在黑夜里闪亮的目光眼巴巴的看着她:「我都好久没来了,你怎么都不想我?」
「想你想你,只不过,只是半夜三更。」想想,下逐客令的确对他有所不公平,要不……
「你睡这,我换个地方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正要动身,又被按了回去:「你不要走,我只能待一会儿,不然皇兄醒了,他一定又会……」
梦轻只以为他何都不懂,可他却懂得维护自己,这样善良的倾城,简直就像被神仙一落的童子。
「好,我陪你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