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惠妃疯了
他抿唇笑着,那一笑若桃花盛开,蝴蝶芳菲。
尽管这比喻不是很恰当,但她翻遍脑子似乎都找不出如何形容他的美,一人男人长成这样……
脑中不自觉着浮现出沙滩上,那个男人同样的脸,却满身的煞气狂妄,赤红的双目时常如猛兽。
望着望着,像是两个影像重叠在了一起,这一刻,她竟有些分不出是他还是「他」。
绯红慢慢爬上男子的脸颊,她……她这样望着自己好害羞。
不过,她的眼睛真好看,跟自己的一样好看,她的鼻子也很好看,比自己的小巧,她的唇……
那抹樱粉色就像桃花酒上的飘缀,仿佛尝上一口。
想着,他舔了舔自己的唇凑过去。
润软的感觉如触电般猛地将神游的女子电醒,看着近在咫尺的双眸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到底在干何?
这一慌,整个人卷着床幔被子一齐朝地面摔去。
男子同样被吓掉,但本能的伸手去够落下的人,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功夫在身,结果坠落的床幔连他一同卷了下去,两人重重摔在了一起。
梦轻差点没被他砸断气,这家伙看着缥缈如仙的竟然这么沉。
「你快起来。」她用力推了推他,抬眸,发现他脸色红色不像话,正想为他作何了,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她竟忘了,再智弱,他也业已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再不起来我永远都不许你进鸾凤宫的门!」
一声愠怒彻底让倾城那痴迷的表情落寞下去,讷讷的「嗯」了一声,可是刚才的感觉,他好喜欢。
梦轻心中感叹,他翻窗的本事果真是天下无敌了。
窗外已经渐凉,倾城将她从地面扶起,耳朵察觉到屋外的动静,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一眼,化作一缕流光消失在窗口。
不知为何,在赶他走的时候,心里竟有些落寞,是只因那个他吗?或许真的是他们太像了,才总会让她出现错觉,觉得他们是同一人。
守夜的潘荣喜迷蒙的睁开眼,恍惚中有一道白影闪过,再睁开,却发现没有了。
他赶紧去榻上查看,见两位主子爷都拄在棋盘上睡着了。
「皇上,皇上?」潘荣喜轻轻唤着,「您该早朝了。」
倾城睁开那双「酣睡」的眼,先一步醒来:「皇上早朝,那我先走了。」
潘荣喜赶紧把他拉住,走?那还了得,皇上醒了瞧不见人,还不定作何急呢。
「公子,待会儿让御膳房给你做好吃的,然后留下睡一觉好不好?」一双眼睛都笑没了,就怕公子不满意,嫌弃他笑的不够灿烂。
萧亦衡醒来,整理着衣服道:「小喜子说的对,你吃些东西,在朕的偏殿睡一觉,朕下朝还得找你下一局。」
潘荣喜一边伺候皇上洗漱一边补了句:「今日太后娘娘请了来洪寺的怀远方丈前来为宫里做场法事,驱魔辟邪,以安冤灵,羲公子也会来。」
闷闷不乐的倾城终究露出一丝惊喜:「真的么?我都想他了呢。」他忍不住挠挠头:「怎么这一觉睡得时间这么长?」
萧亦衡擦脸的动作蓦地顿住,原本就沉闷的心情此刻更加烦乱。
而鸾凤宫里,倾城走了的那一刻起,她再没心思睡觉了,经过了昨晚的事情,这宫里她是一刻都不能停留,如今馥茗斋里生意鼎盛,走了皇宫她也不愁活不下去,何况她的紫砂壶目前业已在盛都里被些许人所赏识。
她已经让青青叼着皇上在旻行山立下的圣旨,让孟瑾凡带上侯府的人都迁徙到南翼的立水镇,有圣旨在,萧亦衡就算想阻拦也不成,只是不知孟钊肯不肯跟他走。
唉,就当她自私一次了,孟家除了孟瑾凡没一个对孟瑾瑜好的,她也犯不着拿他们的人生来要挟自己。
打定了主意,她带着以沫一同换上内监的衣裳揣上腰牌打算蒙混出宫。
以沫跟在后头走的那是一人心惊胆战,她昨天朝着皇上摔茶壶是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情了,如今还要陪娘娘私逃,她能不能现在就晕过去。
「娘娘……」她颤着声又唤了一遍。
「别说话,快走,趁着今天来洪寺的方丈进宫,宫门不会那么严,否则再没机会了。」
「娘娘,咱们能不能不走了?皇上他……他其实对您挺好的,奴婢可听说皇上亲自下山崖去寻您。」
「他那是寻安宁王,本宫只是他捎带脚的,别忘了你主子被装进棺材时他连面都没露。」
以沫眼底氤氲,朦胧的望着皇宫四角,从今以后,她就要跟娘娘彻底走了这里了吗?
就当她们快要走出后宫时,一道身影忽然冲了出来,疯了一般的抓住梦轻的衣裳质问:「皇上在哪?让我去找皇上,我要找皇上……」
「娘娘,您别乱跑,当心龙胎。」
将疑问压在心底,她得赶紧走了,可那双手竟然死死抓着她的衣服不放,若是她此刻出声势必会被认出来。
梦轻太阳穴突地一跳,竟然是惠妃?她作何成了这般样子?
「本宫问你话!连你一人没根的人如今也敢给本宫脸色看是不是?」本娇媚的双眸此刻竟瞪得像要掉出来一般,狰狞恐怖,就连白眼仁上的血丝都突兀的下人。
为了将她打发掉,梦轻只得放粗声线道:「皇上在上朝,奴才就是个打扫的太监,见不到皇上。」
「上朝?」惠妃抓着她的衣裳整个身体都在摇晃,像大风里的树梢,仓皇濒危:「呵呵呵,她就是为了那个……嘘……」
忽然,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上,「不能说皇后的坏话,说了,皇上会生气,哈哈哈……」
以沫在后头是又怕又急,再晚一刻,太后就该派人来寻娘娘,好一起主持驱邪法事了。
梦轻忍不住又一次抬了抬眼,如今她真的肯定,惠妃疯了,作何好端端的就疯了呢?
咬了咬牙,她忽然冲上去用力拽开惠妃的手,这一拽,竟惹恼了她的婢女翡翠。
「你们两个奴才好大的胆子,竟然冒犯惠妃娘娘!你们……」
翡翠脸色唰的惨白如纸,噗通一下跪在地面:「皇后娘娘,奴婢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惠妃跟见鬼了似的,左顾右盼后,猛然跪地,头重重的就往地面磕:「臣妾该死,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放蛇害皇后娘娘。」
一主一仆这么一吆喝,顿时将附近的宫人们都引了过来,参拜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梦轻跨过惠妃的手就想离开,那惠妃却忽的一把抓住:「皇后娘娘,臣妾清楚错了,臣妾这孩子保不住,所有人的孩子都保不住,你跟皇上说说,臣妾不想保孩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场梦让她日夜不能入睡,她深爱的男人,竟想不到是个魔鬼。
他说:「这是朕的孩儿,作何能不留住?朕要有礼了好尝尝为人母的滋味儿。」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对她好,可母亲是药门世家的她又岂会不通这些医理,这些药会让肚子里的孩子将她身上的气血吸收殆尽,再到足月之时也便是她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而最让人恐怖的不是死,是在死之前要将胎儿生生的剖出来,随后慢慢死去。
便,那一碗碗用天下至热之药制成的保胎药掰着她的嘴往下灌,没日没夜的熏艾,她的饭食都是药。
皇上竟然爱皇后,爱到为她残忍疯狂的地步!
梦轻气的咬牙切齿,用力将她甩开,既然偷着走不成,那就明着走!
回身拉住以沫,迈过地面跪着的人往外走,虽然不知惠妃经历了何,但看来有人替她报仇了。
只是才到门口,便大事不妙,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正迎面走来,此刻她就算想躲也来不及了。
「皇后怎的这身打扮,岂不是亵渎了佛主?」太后严厉的苛责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着梦轻看来。
「母后万安,儿媳……」
梦轻正愁不知作何解释,却见倾城疾步过来挡在太后前面,声线带着点撒娇:「太后,是我让她这样穿的,皇上都说让她陪我玩。」
太后慈爱又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你呀,怀远方丈还在呢,不得无礼。」转而转头看向那位白须斑斑的老方丈。
那老方丈沉沉地看了梦轻一眼,喃喃道:「阿弥陀佛,贵地存贵气,贵人酝贵事,无碍的。」
梦轻听的眼皮都想要跳,这些人总是说些高深莫测的话,让人听的糊里糊涂,「母后,您先带方丈去充华殿做法,儿媳这便去换身衣服。」
谁料,她脚还未等动,一道温润入泉的声音将她叫住。
「皇后娘娘不必拘礼。」
年少的声音,不是倾城,想必是哪个小沙弥,只抬头望去,被这幅场景震了一下。
冰蓝色的衣衫,冰蓝色的帷帽,看不清脸,但莫名的熟悉感涌进她的脑海,在哪里见过?
忽然,她似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双眸蓦地睁大,十分无力的望着那遮挡严严实实的男人,只因这一身冰一样清凛的颜色与她在三生一梦中的那人极其相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吧,什么前世今生的,她不屑一顾,就算她穿来的又作何了,没准只是时空磁场错乱,没有那些无稽之谈。
「不知怀远方丈介意否?」梦轻询问道,来到这里,她说话的语气跟他们越来越像了,之乎者也用的那叫一人纯熟。
老方丈倒是一脸的慈悲相,他执了个佛礼笑呵呵的道:「老衲眼里衣着饰物只不过是遮身蔽体之俗物罢了,穿什么,无妨。」
太后没那么多耐心,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怀着身孕来回也不方便,哀家今日头疼的厉害,也不便诸多陪伴,这个地方的事就交由你了。」
梦轻本以为她随口说说,历来太后对这些佛主之类的信仰最为信奉,作何可能说走就走,但她真的走了,那离去的背影疲惫异常,哈欠连天,看样子是真的疲惫不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愣神间,冰蓝色的身影竟再次道:「皇后娘娘,还请您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