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养足了血
这小别院总共有两间房,一间佛室一间卧室,梦轻与以沫同住。
屋子里虽然陈设简陋,但有以沫折赶了回来的山花做点缀,倒显得屋子里生机盎然了许多。
不过这屋子里最迷人的依旧是跟前的女人,她的头发长了许多,业已没过肩头,发顶只用一枚簪子固定了一缕更加清雅脱俗。
以沫及时端来了开水,为两人沏茶。
望着那双葱白的手来回晃动,让萧亦衡这些日子的思念日益加深,忽然用力攥住。
梦轻惊了一跳,手一抖,茶杯瞬间摔在了地上成了碎片。
萧亦衡没想到她依旧这么抗拒自己,「烫到了吗?」他着急的查看。
「皇上,佛家圣地,还请自重。」梦轻蹲下身去捡碎片。
「佛主也有几分人情,你当真半分情义都不与朕讲了?」
「嘶——」
碎片一下子割破了梦轻的手。
红色的血珠从梦轻的指尖流出,萧亦衡一把将她拉起,骤然怒道:「以沫呢?让你主子亲自捡瓷片你是死人吗?」
以沫这些天早就被娘娘把主仆之分给训练没了,娘娘想捡就捡她根本没在意,冷不丁的被皇上骂心里无辜的很。
梦轻将指尖从他手中抽离:「臣妾连毒药都毒不死,何时娇贵成这般了?」她冷笑一声,再拿一个杯子倒了杯茶出来重重往萧亦衡面前一放:「皇上请用。」
萧亦衡闭了闭眼,此物女人的反骨长上天了,他出宫一次容易么,竟然连句热乎话都不给他?
估计是被气的有些狠了,胸口一阵刺痛传来,萧亦衡猛地捂住,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唰往下落。
「你……你作何了?」难道是刚才自己的话太绝情把他气得?
后面的潘荣喜赶紧将皇上扶到椅子上,跟皇后娘娘解释:「您体谅体谅皇上吧,皇上操劳国事成疾,进来日日都头疼发作,您体恤皇上一下吧。」
「闭嘴!」萧亦衡里子面子都没了,亏他还为她带来了各种生活所需,怕她在这里吃的不好住的不好,本以为她该醒悟了,反而更加嚣张起来。
「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在宫里好好歇着么,潘公公,还不赶紧送皇上回去。」
梦轻话一出,萧亦衡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他真是中邪了竟然会惦记此物没心的女人。
前胸骤然一阵疼痛传来,萧亦衡起了一半的身子「砰的」像一面倒去,连椅子一同翻倒在地,潘荣喜也被砸在了下面。
「皇上!皇上?」
梦轻本来还以为他是装的想让自己心疼,现在看来是真的疼。
「怎么好端端的会这样?到底怎么回事啊,以沫,你快去把慧聪大师找来,他擅长医术。」她重新拿了个杯子给萧亦衡倒了一杯茶递到嘴边。
萧亦衡推开:「朕不用你可怜。」吃力的扬起目光,「朕若是死在了这,你正好能够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赌气的话:「要是我生出来的是公主,你的江山就都便宜别人了。」将茶直接塞给潘荣喜。
萧亦衡见她连拿一杯茶的耐心都没有,胸口更加疼痛了起来,闷得如火烧一般,干脆把那杯茶接过来。
梦轻不经意瞟一眼,忽然注意到那杯子的内沿上有一抹殷虹,是她刚才划破的血,可是想要张口也业已完了,萧亦衡一口干了下去。
说来也怪,这杯茶下肚不到半刻,萧亦衡胸口的疼痛竟然慢慢缓解了,整个人也好了不少。
潘荣喜这可乐了,赶紧的对皇后娘娘磕头:「奴才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简直是一剂良药,皇上往日胸痛没个把时辰都不能停歇,今儿个竟然只一杯茶就好了,娘娘当真是神医在世啊。」
什么神医在世,只不过是一杯热茶缓解了罢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全都落在了一双妩媚倾城的眼眸里,而那双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若是他没有猜错,起作用的根本不是那杯茶,而是低落在茶中的血。
可不知为何,每每注意到皇兄与那女人的纠缠他的心里就像被火烧般的难受,还有他先前竟然说出那般不能自持的话,难道是倾城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张开手,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中指的那道线并没有继续延长,反而有减弱的趋势。
只不过他此刻更担心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皇兄的胸痛该不会也同他一样,是被人下了蛊?
想到此处,他如夜鹰般的身影倏地消失在房顶。
屋子里,萧亦衡缓了缓自己的心神从椅子上霍然起身,目光落在皇后微微凸起的腹部:「瑜儿,你我夫妻一场,莫要再闹下去了,朕觉着自己就跟着了魔似的,后宫的女人一眼都不想看,朕已恢复孟家的爵位了,当时朕为从前对你的忽视所认错,还不成么?」
恢复爵位?这事梦轻倒是意外,或许是好事吧,这样她就不用再为孟家的将来担忧了。
「臣妾谢皇上隆恩,只是臣妾既然有错,在这个地方为太后她老人家祈福也是理所应当的,还请皇上体恤臣妾的境遇。」
梦轻可不想再把他气的半死不活的,先把这尊神送走了再说。
果然,萧亦衡听到她这般委婉的言辞,心头的火气消了一半:「适才是朕脾气不好,你多担待,时辰不早了,朕不能停留太久,近日朕会向太后求情让你回宫。」
梦轻勉强的冲他笑笑:「多谢皇上。」
正送他出门,迎面走来了上官羲。
「皇上安好。」上官羲只微一拱手,却并没有行大礼。
自从清楚上官羲在大梁的地位后,梦轻也已经对这般场景习以为常了。
「羲公子作何来了?」萧亦衡想到上官羲所居的庭院与这个地方这么近,有些不大放心。
「适才听到这边有人呼喊,是您不舒服,是以在下便看看,不知皇上可否介意让在下把把脉?」萧亦霆怀疑他中了蛊毒,便叫他来试探。
这次的胸痛这么快恢复让萧亦衡也很是意外,他也想尽快清楚情况,何况伏羲公子却是略通岐黄,便伸出了手。
不一会后,上官羲淡淡道:「皇上脉象无异,只有些气滞血瘀,还请注意情绪。」
萧亦衡看到皇后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有些许的安慰,皇后总是担心他的。
梦轻听到他没事终究松了口气,否则她把皇上气倒在寺庙里,又没好日子过了,她可不想再与此物男人有任何瓜葛,最好连安宁王也别再有任何瓜葛,皇家的人,她惹不起。
语气不由得也柔和了起来:「若有事让人通知朕,朕会尽快接你回宫。」
近乎是一步三回头的从这个地方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道身影刚一消失,另一道身影骤然落在她面前,却并没有看向她,而是望着伞下的上官羲:「如何?」
上官羲摇头叹息,蓝色的眼眸里清平一片。
萧亦霆的目光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女人,莫非是凑巧?还是说这女人的血能治伤?
上官羲似乎懂了他的揣测,忽然抬手朝着萧亦霆的胸口袭击而去,「轰——」的一声,萧亦霆的身子直直朝后倒去。
上官羲的迅捷太快,且出手的太突然,让萧亦霆连运内力的准备都没有,实打实的挨了一掌。
唇角溢出鲜红的血,他捂着前胸从地面霍然起身,却没有急于疗伤。
上官羲则从旁边取了被水过来,「娘娘,还请您手上的血滴入些许。」
梦轻看了眼略显干涸的指尖在那杯水中涮了涮,杯中的水顿时化作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萧亦霆与上官羲两人心照不宣,直接将那杯水喝下。
梦轻不解的望着两人,他们默契的样子简直让人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尤其是这伏羲公子一人大男人,成天不是戴着帷帽就是打着一把伞,好像太阳一出来就能把他晒化了似的,真当自己是冰雕做的了。
渐渐地的萧亦霆的前胸那股疼痛感消失,继而被一股暖暖的感觉所取代,他抬手将气息运行一周,发觉浑身舒畅的不像话。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体内的青凝竟然被调动起来了,第一次与他自身的内力融合在了一起,但也仅仅是极其之一。
这个女人的血竟然有这般作用?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何?」梦轻不自觉得吞了吞口水,感觉到他们的眼神里都是狼光。
「以后给我小心点,要是再弄伤自己,我就剁了你的手!」萧亦霆字字霸道的毫无道理。
梦轻瞪大眼睛,「安宁王,我弄伤我自己,你还要剁了我的手?你作何不现在就杀了我?」这男人有病啊,一人两个的作何全都来找她麻烦。
「嗯嗯嗯!」这次,竟然是梦轻头发里藏着的那个小东西,主人的血可真贵了呢,不然它作何可能会增长内功。
其实,语气说是它为主人疗伤,实际上是主人的血催动它的身体而反作用在主人自己身上,是以才加快了伤口的愈合,只不过,有些事情天机不可泄露。
「你嗯个头。」梦轻一巴掌把它拍回头发里,「安宁王,我伤不伤是我自己的事,您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本王是怕你流光了血不能给本王疗伤!」
呵,原理如此。
「王爷放心,只要您答应的事情兑现,我会养足了血让您安枕无忧的。」回身,她往屋里走去。
萧亦霆心里有丝丝的落寞,在来无岛中,她对自己流氓的一派是那么可爱,回来后她再也没有用那样的态度对着他。
梦轻要清楚他心里想着那,非得笑断肠子不可,当初要是不是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宁可死了都不许她砰,她才不会那么逗弄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不过不由得想到那样子的安宁王真好玩,只不过当着伏羲公子的面她还想要几分形象呢,可惜啊,等她从这里走了后就不能再见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