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懵了。
顾远凛见她这副样子,眼神里像是没了往日里对自己那浓烈的痴迷,眸底划过一抹异样。
可那点异样转瞬即逝,还不足以抵消他对阮轻一贯以来深积的厌恶。
「小葡,看好夫人,夫人如果再有何闪失,你知道后果。」冰冷的威胁,让站在一旁的小葡,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好,好的。」小葡战战兢兢道。
而坐在病床上的秦歌,手指只因用力紧攥着而泛着青白。
她咬着唇,努力消化着脑海里忽如其来的,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
「顾远凛,我救了你母亲,你说过报酬随我挑的。」
「顾远凛,你母亲让我们结婚呢,你定要要娶我,否则你妈妈会生气的,她可是有严重的心脏病,不能受气。」
「顾远凛……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你都不想碰我么?」
一幕又一幕的画面,挤的秦歌头脑胀痛。
顾远凛原本已经直起身,准备走了。
可忽然间,手腕陡然被攥住。
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歌其实是觉着自己有些不受控制。
他低头,对上秦歌一双漾着水的眸子,那眸子里像是含着无数疑问,声音微颤:「顾远凛,你对阮轻,有没有一点的爱?」
这话……更像是还残留在这具身体里,那个真正的主人所说。
而顾远凛,则是依旧冷着那张俊美无铸的脸,薄唇吐露着无情的两个字:「没有。」
「啪嗒。」有一滴泪从秦歌的脸颊滑落,与此这时,身体里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消散。
秦歌原本还有些不受控制,这时候,陡然又恢复了自由。
她有些微怔,抬起右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刚才那句发问,理应是此物身体最后一点顽固的执念在作祟吧,而眼前这男人,终究是让那抹执念,化作了绝望,就此消散。
不由得想到这一点,在想想脑海里那些多出来的记忆里,都是这个男人冷冰冰的样子。
秦歌收回还攥着对方手腕的手,没忍住,抬眼说了句:「您觉不觉得您有点渣?」
阮轻对他多年深情,竟换不来他的一丝动容。
顾远凛墨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跟前的秦歌。
阮轻在他面前,一向都是卑微、楚楚可怜的乞求着他能给她点爱。像刚才那句指责,像是有些奇怪。
被对方窥探的视线笼罩着,秦歌莫名生起了一种快要被看穿的感觉。
她垂下眸子,望着床单不说话了。
如果再说多,被跟前人发现自己根本不是真正的阮轻,那么……那么自己怕有可能被送进实验室里供人研究。
顾远凛的眉头轻蹙,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忽地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然变得有些难看。
紧接着,他拿着移动电话转身离开。
而秦歌目送他走了,撇了撇嘴。
顾远凛。这个名字,她已经想起来是谁了。
青城这个被称为国家命脉的经济之城里,顾家则是在此盘根多年的最大世家,而顾远凛,是这一代顾家这个庞大世家集团的继承人。
就连她曾经的未婚夫,那个衣冠禽兽宋居延,比起顾远凛的身份来,连给顾远凛提鞋都不配!
「夫人。」此刻正脑海里思索着更多的事情,忽然,站在一旁的小葡,凑了过来。
秦歌猝不及防对上她发红的双眼,眼里原本因为宋居延生出来的恨意,瞬间退散。
「夫人,你吓死小葡了。」小葡抽噎道:「下次你可不能再做这种傻事了呀。」
秦歌嘴角抽了抽,望着面前貌似真心在为她难过的小葡,她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因,在原主阮轻传递给她的记忆里,只存有跟顾远凛有关的一点儿回忆,其他的何都想不起来。
「那个。」秦歌一面吐槽着阮轻此物恋爱脑,一边迟疑着道:「我仿佛,真的有不少事都想不起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
「何?」小葡听到她的话后,傻眼了。等反应过来,立马眼圈的泛红度又加深了。
「夫人,你是阮轻啊,是顾家的夫人。」小葡说着说着,就急了:「不行,我再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吧……」
「等等。」秦歌一把拉住她,有些无奈道:「我知道我叫阮轻,但别的呢,比如说,我的父母亲人这些信息。」
小葡闻言,朱唇微微张了起来,双眸里满是诧异:「夫人,你是真忘了啊。你没有亲人的啊。」
「嗯?我是孤儿?」
「那倒不是,就是你只有父亲还在世,只不过他在监狱里……只因故意伤人被判了无期徒刑。」小葡说到这儿,语气有些弱。
秦歌:「………」
秦歌默了默,此物阮轻的身世,像是有点惨啊。
只不过,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拥有此物叫阮轻的新身体,那她,绝对会珍惜的,好好活下去。
宋居延,宋然,害过自己的人,她一人都不会放过。
而顾远凛,此物一看就像尊煞神似的,让阮轻那么悲伤的存在,也还是尽快抛开吧。
秦歌很快调整好情绪,对着小葡露出一个笑来:「对了,能不能给我一人手机?」
她现在是有太多的事情清楚,是以,她急需要通过发达的网络,来了解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额,这个。」小葡有些支吾。
秦歌一愣:「我不会连个手机都没有吧?」
原主有顾夫人这个显赫的身份,作何说也应该经济不愁的吧?连移动电话这么常见的随身用品,都没有?
小葡抿着唇,弱弱道:「只因夫人你以前总是会给老夫人打电话告凛少的状,所以……所以凛少就直接禁止你用移动电话了。」
说完,小葡都快哭了:「夫人,你看,凛少这次也赶赶了回来了,你还是别再给老夫人打电话了吧,到时候凛少不高兴,又会,又会让你也难过的。」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此物阮轻是恋爱脑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个告状精?!
秦歌真是对她无语至极。
「你放心好了,我这次真不是要告状。」秦歌说着,还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道:「对顾远凛,我这次真是看开了。」
「尽管他长得还挺好看,但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非拔一棵草。我啊,从今日开始,要去寻找别的草了。」
装13的话刚落下,秦歌就看见,顾远凛竟然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况且,看对方那望过来冰冷的眼神,秦歌心里当即就咯噔一声。
糟糕,她现在算不算试图给丈夫戴绿帽,结果惨被当场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