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每日亥时就会关闭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如今夜已深,张枫眠自然是没有办法从正门进去了。
四条路被封住,张枫眠为了能够进入城内寻找到疗伤药物,只好飞快奔向城西那边的一处狗洞。
张枫眠刚才腹部受了黑衣人一击,现在又拼命奔跑了好长一段路,胃里早已翻江倒海,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可即便如此,他的迅捷却也没有丝毫减慢。张枫眠一手用力按着腹部受伤的位置,希望以此来减轻痛苦。
好在那处狗洞距离祥宁村并不算太远,没跑多久,张枫眠便注意到了那狭窄的洞口和守在旁边的一只老黄狗。
老黄狗和张枫眠很熟了,以前张枫眠一有时间就会跑到这里,将在刘老三的铺子里留下来的饭菜匀出来一些,等到下工以后跑到这边来喂给它。
注意到张枫眠气喘吁吁地跑到这边,精神有些萎靡的老黄狗蓦然兴奋起来,霍然起身身,向着张枫眠叫了几声,尾巴晃动的厉害。
但是张枫眠现在没有心思搭理这个老伙计了,他将一头雾水的老黄狗推到一面,二话不说便从那狗洞中钻了进去。
临安城尽管只是玄武国西北边陲的一座小城,但是城墙的规模和用材却并不马虎,算得上是顶尖的材料。
城墙的高度自不必说,光是墙壁厚度,就有十来米,此物位于城墙最下端的狗洞,狭窄幽深,贯通城内城外,从这端进去,看另一面的洞口渗进来的光亮,就像是夜空中最小的一颗星星般。
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外面光线弱的几乎能够忽略不计,狗洞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张枫眠却没有丝毫的迟疑,迅捷也没有丝毫的减慢,在狭窄的狗洞内以极快的迅捷匍匐前进。
洞里有一些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张枫眠的手掌和膝盖。看着身上的斑斑血迹,张枫眠皱了皱眉头,在粗布衣衫上随便一抹,便继续奔向城里的药铺。
临安城只有一人药铺,垄断着城内大大小小所有的药材生意。药铺门前悬挂着「悬壶济世」的匾额,但城里的百姓没有一人不清楚这家药铺老板的脾性。
那是一个视财如命的吝啬鬼,药铺里的药材价格极高,除了城内几个大门户,平常百姓很难买得起药。
张枫眠心里自然也没有什么把握,但他实在是没得选了。除了这个地方,他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寻找药材。
张枫眠忐忑的敲响了药铺大门,刚开始没什么反应。随着张枫眠的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院子里总算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线。
「那狗东西大半夜跑来搅人好梦,敲这么快,你是要催命啊?」
药铺伙计打开了门,看到是张枫眠后,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是你小子,大半夜跑来药铺,买药?」
张枫眠微微颔首,道:「我要买能够治疗外伤的药,你能不能......卖给我?」
张枫眠艰难的吐出了那几个字,心跳得厉害。他清楚按照此物药铺里的人的性情,这事估计没何可能。
「卖?」
果真如张枫眠所预料的那样,那伙计眼睛眯在一起,嘴角上扬,神色讥讽,道:「你说呢?」
「我能够答应你任何条件,只要你能将药卖给我。」怕他不答应,张枫眠又强调道:「任何事都可以。」
然而那伙计只是冷笑一声,然后将头缩回门内,边关门边说:「穷鬼,没财物买什么药,真是浪费我时间。」
张枫眠眼看那扇门就要关上。立刻将手伸了过去,被夹在门缝中间。
那伙计惊愕的重新打开门后,张枫眠顾不上被夹得红肿的左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在一阵沉默之后,咬牙挤出三个字。
「求你了!」
但伙计却无动于衷,只是面上的讥讽之意更浓了。他轻蔑的望着跪在地面的张枫眠,一阵咂舌之后,说出了那对于张枫眠来说如同刀子般扎心的话。
「还真是和你那爹一样啊,都是人穷志短的苦东西。」他无视张枫眠的存在,就要再次关上门,可是又被张枫眠给拦住了。
伙计面上业已有了愠色,怒气冲冲道:「你这穷酸家伙还真是和一坨臭狗屎一样又粘又恶心。」
说完不管张枫眠攥住门页的两手,将门合了起来。
只是门缝里有张枫眠的手挡着,无论如何也合不上。那伙计愤愤的盯着张枫眠,干脆将门大开着,打算一脚将这狗皮膏药给踹飞出去。
只是和刚才的挣扎比起来,这次说出这三个字时,他的语气平稳而淡定。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张枫眠低头又一次说:「求你了。」
伙计收回了脚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唉,真是怕了你了。倒也没办法,谁叫我善良呢。你刚才说愿意去做任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