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的,从未有过的,这样的被人重视和尊重。
被人诬陷,有人无条件的信任,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知道的,平时小姐待她们极好,从不端架子,从不苛责她们,更不准她们自称奴婢。
她们上辈子一定是积攒了不少阴德,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好的小姐。
这么好的小姐,她绝不背叛,甚至要她的命,她都双眸不眨。
「还记得小时候,我嘴馋山楂,师傅看管的又紧。你偷偷的跑到山顶,兜了一裙子的山楂给我。」
冉长乐知她难过,又怕她心里别扭,故意说起了她们小时候的事。
「小姐,那个时候你和桃醉天天练武,不是这受伤就是那受伤,天天鼻青脸肿,也不见你哭。
桃醉呢,刚开始天天哭,见你再痛也不掉泪,后来她也不哭了。
就连师傅,我曾见他也偷偷哭过几次。
尽管我没有学武的资质,但每次我摔疼了,吃点好吃的就感觉不疼了。所以我想,你们吃点想吃的,肯定也不疼了。
就去山上给你们摘了山渣。」桃枝暖暖的回忆道。
「是啊,每次吃完山楂我就感觉好多了。」冉长乐见她终究止了哭泣,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把心中的戾气和愤怒压在心底,冉德音,还有那两个女婢,一人也跑不了!
「可是,小姐,为何后来你不喜欢山楂了?」
「太酸了。」冉长乐随口答,但她的内心却告诉自己:「桃枝,你永远不会清楚,你当时兜着一裙子的山楂,瘸着腿开开心心跑来给我。
笑容明亮又纯粹。
可你的脸和手布满了划痕,有些划痕冒出的血已经结痂。
不会武功的你,是作何爬上陡峭的山顶摘了一裙山楂?
你从树上摔下,折了腿,那么疼,小小的你是作何坚持着从山顶回来?
你的腿,师傅说,再走半刻,永远也好不了。
你的腿,我不会忘记,养了整整一年才好。
从此,我便不再吃山楂。
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的腿又受了伤……」
冉长乐刚跨进院门,桃醉红着双眸,正守在大门处。
「姜汤和温水备好了?」冉长乐说道。
桃醉哽咽道:「都好了,小姐。桃枝,你作何样?怎可让小姐抱着,还不快下来!」
「没事,我很好。闷葫芦,你哭了?」桃枝虽然打趣桃醉,心中却很温暖。
她们三个自幼一起长大,小姐最坚强,桃醉最隐忍,而她,最好哭鼻子。
幸好小姐和桃醉一贯不曾嫌弃过她。
「先喝姜汤,再泡温水澡。」冉长乐放下桃枝,出声道。
待桃枝一口气喝完了姜汤,换了衣服,双腿泡在木桶里。
冉长乐注意到她的双腿,果然已经充血,幼时她的腿折断过,也不知会不会落下隐疾。
「桃醉,你去租辆马车,一会我们就去找医圣。」
「小姐,不用!我感觉好多了!」桃枝赶紧说到。
她一个丫鬟,遇见小姐业已是巨大的福分,作何再贪心去诊治?
更何况去找的人是天下闻名的医圣!
据说医圣医治的人非富即贵,自己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让小姐如此费心!
哪家 的丫鬟生病了,不是靠自己抗抗,也就过去了。
见桃醉纹丝不动,冉长乐喝道:「愣着干何,还不快去!」
扑通一声!
桃醉朝冉长乐跪下,磕了响头。擦掉眼泪,起身而去。
桃枝忙擦了脚,作势也要磕头。
被冉长乐也喝了回去,乖乖的泡着双腿,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木桶里。
等马车里的桃枝收了眼泪,业已是半个时辰后。
「终于不哭了?」冉长乐扶额头无可奈何道,「桃枝,你有两大神器,威力无穷啊?」
「啊?」桃枝争着眼睛,疑惑出声。
「碎碎念和泪珠子。」冉长乐笑言。
「小姐就会取笑我。」桃枝红了脸。
「现在腿感觉作何样?」
「好多了,小姐,就是有些疼,痒。要不,我们回去吧,小姐。」
冉长乐掀开车帘,笑道:「快到了。别怕。」
桃醉把马车停稳,冉长乐吩咐桃枝坐在马车中休息,自己跳下马车。
望着跟前的三层木楼,短短一天的时间,屋脊业已修缮好,这效率杠杠的,冉长乐忍不住赞叹。
门前无一人,寂静的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药田里劳作的穷人放下手中活计,好奇的看着她们。
冉长乐恍然大悟她的意思,医圣医术天下无双,为何门前无人求医。
桃醉握紧手中的短刀,立在主子面前,小声道:「小姐,怎么没有一人人?」
她笑笑,很无奈,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很快又来了。
「这是医圣定的规矩,开门一日,关门三日。今日恰好是关门谢客的头一日。你在马车这等我。」说完,冉长乐走向紧闭的大门。
她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医圣和他属下的态度多恶劣,自己来看病的,一定要忍着,不能再掀了他的屋脊。
五千两,太黑了!
咚咚咚!
冉长乐敲门。
她做好了长久敲门的打算,没不由得想到门竟然开了!
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出现在冉长乐面前,语调清润明朗。
「是你啊,鱼—姑-娘!」
竟是医圣身旁手持香炉的男子!
「你好啊,纳兰公子。」冉长乐从嘴刁王那里得知,他是聚息楼的第二当家人,负责聚息楼的一切事务,把聚息楼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医圣那阎王怎么就那么好命呢,找了这么一人能干又养眼的人才!
「鱼姑娘这次没拆屋顶,让在下大吃一惊。」
温润如玉个头!
冉长乐心里嘀咕,说出的话却是:「那是意外,嘿嘿。不知医圣可在?我的丫鬟冻伤了双腿,请医圣诊治。」
「你的丫鬟?」纳兰泽吃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主子亲自带丫鬟来看病的,这世间怕是独一份了!
瞧瞧人家的丫鬟,受个伤,主子亲自来求医,再瞧瞧自己,纳兰泽无语:都是做属下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嗯!请问纳兰公子,医圣可在?」
「说我不在。」屋内一人凉薄的声音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