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到底想要做什么?
望着跪在地上的一片乌压压的人头,皇上脸色一阵黑一阵白,过了半晌才回头瞪着姜宜陵道,「你叫朕来,就是看这么出大戏?」
屋里这个混乱的状况,一眼就可看出方才发生的事情,姜宜陵勉强克制住自己杀了姜少白的冲动,迅速转动脑筋,琢磨着要怎么破了跟前这个困境。
听皇上问话,他故意做出惊惶无措的表情,「父皇,这,儿臣,这到底……」
伏在地上的姜少白却是转了转眼眸,这女人给他下了毒,这不是随时会要了他的命么,但若是她真的成了他的人……
「父皇,是儿臣糊涂,喝了几口黄汤就忘了礼数,唐突了张姑娘,儿臣愿意以侧妃之礼将人迎入府中,以后定然会好好待她,以作补偿。」姜少白说着对着皇上磕了个头。
「民女不愿。」张幼桃用力瞪着姜少白,想都不想便直接出言反驳,「皇上,五皇子并没有真的对民女做出什么,不需要如此,今日之事,只要在场的诸位守口如瓶,便不会有人知晓,权当是个误会就可。」
「嗯?」皇上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你这是看不上朕的儿子?」
这气场震得张幼桃瞬间冒出了冷汗,不得不说,帝王的王霸之气就是不一样啊。
「民女不敢,只是民女早就与人说过,宁为贫者妻,不为富人妾,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莫说今日什么也没发生,就算真的发生了何,民女缴了头发当姑子去,也不会入了五皇子的后院。」她硬撑着一口气,毫不退缩的继续出声道。
这种时候赌的就是命数了,结果如何她不知道,但这时候绝对不能退,她可不想和此物猥琐的五皇子有何瓜葛。
姜月庭听到这双手狠狠攥紧,她这话,原来真的不是应付他而已,但他最近都做了些何?懊恼袭上心头,他忽然觉着自己羞于面对张幼桃。
「父皇,儿臣开门时,张姑娘确实是已经制服了醉酒的五弟,他们二人,并未发生何,儿臣能够作证。」抛开那些复杂的情绪,姜月庭上前一步认真出声道。
这翻转令在场的几人都楞了一下,张幼桃表现的更是明显,这样子落在皇上眼中,反而令他信了姜月庭的话。
「哦?那老三,你觉着,此物事理应作何处理的好?」皇上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闻言张幼桃猛地屏住呼吸,人到用时方恨自己曾经冲动,距离上次放倒这个男人不过两天,这家伙一定会记仇的吧,不会坑她一下吧。
「父皇,您莫要听三皇兄瞎说啊,之前他与这张姑娘相交甚厚,怕是早就动了心思想把人收入府中,然而父皇,儿臣如今都和张姑娘闹出这样的事了,若是让老三将人带走,怕是张姑娘处境不妙啊。」姜少白无耻的攀咬起来。
张幼桃并没有出声,只是冷笑着看着他,当啷一声将方才捏在手里的簪子丢到了地面。
姜宜陵微微眯了眯眼,心里似是彻底做出了什么打定主意,他上前两步,似是愧疚的拉起了张幼桃的手,「张姑娘,是我不好,我早就不该瞒着大家咱们的事了。」
这又是哪一出?张幼桃一脸茫然的看着姜宜陵这深情款款的模样。
皇上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似得,竟是直接笑出了声,「真是有趣,朕倒是不清楚,你们兄弟好几个连审美都这么的相似。」
张幼桃敏感的感觉到了这满是威胁的眼神,心里一凉,她似是绝望的闭了闭眼,这次怕是真要挂了。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张幼桃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杀意,能引得皇子相争,此女是祸水,除掉,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姜宜陵却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危险似得,竟然拉着张幼桃走到皇上面前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之前的脸,您也是知道的,是张姑娘治愈了儿臣,其实那时候儿臣就已经承诺过要娶她为妻,但她一贯在忙着做自己的修容馆,若是儿臣真的旋即娶她进门,她可能就不会有这么自由了。」
说着他似是无可奈何的看了张幼桃一眼,「原本儿臣和她商量,先请旨让您赐婚,但她总是说不想让人只因给儿臣的面子,才故意去修容馆。」
「是么?如此有骨气?」皇上背过手,似是感兴趣的反问了一句。
姜宜陵轻笑着微微颔首,之后似是嫌恶的看了一眼姜少白,「是啊,是以五皇兄刚刚那些话真的是在有意折辱张姑娘,她尽管出身平民,但靠自己也可过得惬意轻松,何苦做个妾,天天勾心斗角还没个自由。」
听到这张幼桃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演戏了?
动作间扯到有些酸痛的脸颊,她情不自禁轻嘶了一声。
见状姜宜陵毫不嫌弃的抬手轻轻擦去张幼桃唇角的口水,似是责怪的说了一句,「你说你,就算不愿意,拒绝不就好了,看看把自己伤了,是不是下巴伤了?一会我找太医给你看看。」九九中文
除了配合的点头,张幼桃实在是不清楚理应做出什么反应才好了。
「父皇,事到如今,为了不让其他人再惦念着儿臣的未来妻子,还请父皇为儿臣赐婚,儿臣此生只愿与这一人携手。」姜宜陵牵着张幼桃的手,虔诚的跪了下去。
皇上似是惊讶的望着姜宜陵,「你这话的意思,这一生,只娶这一人女子?」
姜宜陵抬首,看着皇上认真的微微颔首,「的确如此,儿臣此生,只愿娶这一人,也只会有这一人。」
尽管心里清楚姜宜陵这是在演戏,但看着他这幅模样,张幼桃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该多好,她情不自禁的回攥住姜宜陵的手。
「张幼桃,你敢让朕的儿子,这一辈子就守着你一人?」皇上不再看姜宜陵,而是转眸看向了张幼桃。
那语气中的威胁不要再明显了好么,张幼桃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自信的昂起头,「民女有何不敢。」
见状皇上沉默了半晌,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张幼桃,屋内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众人惶恐的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姜少白飞速转动着眼珠,作何想作何不甘心,作何感觉他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呢?犹豫考虑了许久,他忽然膝行向前抱住了皇上的大腿。
「父皇啊,儿臣知道,儿臣今日的事做得不对,但儿臣真的是情难自已,早在之前宫中,儿臣便认识了张姑娘,张姑娘也不是不喜欢儿臣的吧,她……」他斜眼看着张幼桃,张口便想说出之前张幼桃闯入他浴室,二人已有肌肤之亲的事情。
张幼桃看出他图谋不轨,自然不可能让他把话说完,「五皇子,你何必苦苦相逼,民女说过,火疖这种东西臣女治不了,这痔疮倒是能够,但男女授受不亲,民女无法帮您啊。」
说着她似是羞涩的掩住脸颊,「尽管知道民女不愁嫁人的事,但民女也不能背着未来夫婿做出这种事情啊,医者父母心,那说的是医者,民女只是个帮助人变美的,实在是没那仁心啊。」
姜宜陵克制住笑出声的冲动,配合的做出震惊不齿的表情,「五皇兄,你竟然,竟然得了这样的……哎,都是自家人,臣弟不会说何的,这,还是找太医看看为好,莫要忌病秽医。」
说到这姜宜陵似是疼惜的一把将张幼桃抱紧怀里,沉默了半晌才继续说道,「张姑娘尽管以后会是你的弟妹,都是自家人,但这种病,臣弟也是不会允许她帮你看的。」
这反转弄得姜少白楞了一下,之后气愤的抬手指着张幼桃,才要破口大骂,但顾忌到皇上还在,硬是给憋了回去,「你们,你们瞎说,父皇,儿臣没有那病啊,他们在撒谎啊。」
「够了。」似是看够了他们演戏,皇上不耐烦的冷喝了一声,不动痕迹的往侧面走了两步,避开姜少白抱着他的腿,这才站定。
「事情,朕了解的差不多了,张姑娘今日受惊了,老三好生安抚一下才是,今日在场的这些奴才,赐酒。」皇上说完这话后,回身便直接离开了这里。
见状众人只能低头恭送,总算是暂时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姜少白爬起来,不甘心的瞪着张幼桃,「你把解药给我拿来。」
「五皇子,解药一个月后我才会给你,现在不可能,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不要再来招惹我,不然,我可能就忘了自己给你吃的是什么了。」张幼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冷笑着威胁道。
姜少白果真瞬间变怂,底气不足的等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回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看着他的背影,张幼桃不屑的嗤笑出声,转头想和姜月庭说何,姜月庭却是没给她机会,抬步便直接走了。
惊讶的瞪了瞪眼,张幼桃抬手想喊住她,却被姜宜陵一把拉住,「好了,何都别说了。」
这一打岔人业已走远了,张幼桃也只好作罢了,「我就是想说一声感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宜陵黑着脸拉着张幼桃出了门,「这个房间脏了,你住我的室内,我去睡书房。」
「清楚了,诶,姜宜陵,赐酒是什么意思?」看晴儿没有跟上来,张幼桃忽然想起来皇上临走时说的话。
「鸩酒。」姜宜陵低声回答。
反应过来是何意思时,张幼桃顿时迈不动步了,「全部赐死?」
她的声线有些走调,那么多人名,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统统都要结束了么?不由得想到皇上打量着她的那个眼神,张幼桃只觉着脖颈间一阵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