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我会算卦
陈海轻轻松开了她的手腕,后退了两步,重新回到之前的距离,面上依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不过!」云雪揉了揉被他握得有些发疼的手腕,心中羞愤交加,却又忍不住地问出了那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你作何会知道我今日穿的……穿的那?」
她说到最后好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她可以接受陈海清楚她的行踪,她的身份,很多人监视她也正常。
但清楚她内衣的颜色和款式,这已经超出了她所有能理解的范畴。
况且,她今日穿的是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西裤,外面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她内里的衣物。
陈海嘴角上弯。
前世,他调查那场案件时,对任何细节都了如指掌。
包括云雪当天的衣着。
不过,这些前世的记忆,他自然不会告诉云雪。
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莫测:「我都说了,我会算卦。」
云雪闻言,呼吸一滞。
难道他真的……会算卦?
此物荒谬的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用力地压了下去。
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坚信科学。
「陈海,我记住你了。」云雪最终只是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别让我查出来你跟这次抢劫案有任何关联,否则,你就死定了!」
云雪冷笑一声:「就是因为此物,你现在才没有被抓起来。」
陈海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云队长,你最理应做的事,难道不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陈海救了她,她早就把他当成重点嫌疑人,严加审问了。
她不再看陈海,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办公间里只剩下陈海一人人。
陈海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此物女人,比档案里记载的更加敏锐,也更加固执。不过,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过五分。
距离父亲的审讯,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回到家中。
一夜无眠。
早上七点整。审讯,应该业已开始了。
——
市公安局审讯室。
陈建国坐在审讯椅上,两手被手铐铐在桌子上。
他一晚上没睡,双眼布满血丝,面色憔悴。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干涩而疼痛。胃里空荡荡的,发出阵阵饥饿的绞痛。
一生清廉,奉公守法,从未做过任何抱歉党和人民的事情。
可现在,他却成了嫌疑人,被关在这里,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陈建国,男,四十九岁,市刑侦队队员……」
审讯员的声线冰冷而机械,如同审判官宣读罪状一般。
审讯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人中年男人,国字脸,神色严肃,眼神锐利,他是市纪委的刘科长。
另一人年轻一些,二十多岁,表情同样严肃,手里拿着记录本,他是刘科长的助手小王。
刘科长将一份文件拍在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建国,除了你没人碰过那些赃款,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好说的?」刘科长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陈建国的心猛地一沉,沙哑着声线说道:「刘科长,我陈建国在刑侦工作二十多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上亿的案子都碰过,会贪这五万块?」
「清白?问心无愧?」刘科长冷笑一声,拿起台面上的文件,抖了抖:「那赃款里少的那些钱,你作何解释?」
陈建国仰起头,一字一顿地出声道:「我解释过了,我没有碰过那些钱!作何会到你们手里就少了?这才是你们应该解释的!」
「负隅顽抗。」刘科长不为所动,他将文件重新放回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陈建国,你做了二十多年的刑侦,应该很清楚,在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这少了的五万块钱,去了哪里?难道它们会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陈建国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五万块钱,就是他们给他设下的圈套。一旦他承认,那便是百口莫辩。
可若是不承认,对方又会步步紧逼,直到他精疲力尽,被迫屈服。
「我没拿,就是没拿。我陈建国光明磊落一辈子,不会因为这五万块财物,砸了自己的招牌!」
「招牌?」刘科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蔑地一笑,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陈建国,我知道你嘴硬。但有些事情,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们。」
「你儿子陈海,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吧?二十五六岁,是该成家立业了。我听说,他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叫林燕姿?」
陈建国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一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竟然连这些都调查了?
「你……你想说何?」陈建国的声线带着一丝警戒。
刘科长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出声道:「现在年少人结婚,彩礼可不低啊。房啊车啊,还有林家那边要的十万块彩礼,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陈建国工资再高,干刑侦的,家境也算不上富裕吧?我看,你是为了给儿子凑这笔彩礼钱,才鬼迷心窍,动了那笔赃款吧?」
审讯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陈建国瞪大了双眸,颤抖着嘴唇,几乎是嘶吼道:「你放屁!我陈建国一辈子清白做人,教育儿子也是堂堂正正!你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污蔑我儿子!」
刘科长却没有丝毫动容。
「陈建国啊陈建国,人之常情嘛。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过得好?为了儿子,做点错事,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只要你坦白交代,态度良好,组织会酌情考虑的。别等到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连你儿子都跟着受牵连,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没有!我问心无愧!」陈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的巨响震得小王手里的笔都抖了一下:「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要见我的领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