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古怪的珈蓝山

「殿下，殿下！」忽然，虚风大叫了起来。

何君立马伸手，可本该触手可及的陆湛，却不知何时没了踪影，留给他的除了一团团深不见底的迷雾再无其他。

「殿下！」何君也随之朗声道：「殿下，不见了！？」

这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的暗影跟护卫都闻声而动，一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顷刻间便得杂乱无章起来。

「都别慌。」楚玉的声线，从天而降。

下一瞬，众人皆听到一阵长鞭挥舞大地的声音。而后原本浓烈到令人发指的迷雾，竟逐渐四散而去。

所有人的身影也逐渐出现。

「殿下！」望着楚玉身旁的陆湛，众人又惊又喜。

虚风跟何君，更是率先冲了过去。

上下摸索一番确认陆湛，当真没有受伤后，两人这才置于心来。

「老祖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虚风不解道。

他方才明明就看见陆湛不见了。而何君显然也是只因此，才朗声大叫的。

作何最后陆湛竟是在楚玉身边呢？

「方才有人想要通过迷雾，带走阿湛。」楚玉，简短的说明情况，「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赶紧朝前走。」

「是。老祖宗。」众人齐齐回话。

陆湛则是被楚玉，紧紧的扣在身旁。

不想，走了没多久后，陆湛忽然道：「都停住脚步！」

他的一声呵，让众人都脚步顿足。

「殿下，前面是有何问题吗？」虚风追问道。

有了前车之鉴，何君立马冲到了他的身旁，为其保驾护航。

「我听到前面有不同寻常的声音，很细微但真实存在。」说完，陆湛屏住呼吸，越发将耳朵竖了起来。

可惜，在那之后他再也没听到其他异样。

楚玉看着他问道：「阿湛是怎样的声线，是野兽还是人为？」

对于陆湛，楚玉一直不曾怀疑。

但之前她曾带人涉足珈蓝山数次，却从未遇到过今日这般情况。

何况赫蒙还在前面，不免让她有些担忧。

「不知。」陆湛，再度认真聆听不一会，摇头叹息，「老祖宗，我分辨不出，这声线很奇特像是咆哮，又像是……」

「像何？」

面对他的欲言又止，楚玉立马追问。

毕竟不管是咆哮，还是他说的其他声音，楚玉都没听到。

「又像是鬼叫。」陆湛道。

鬼叫！？

这两字一出，众人神色皆骤然大变。

四目相对之下，人人都朝四周看去，似想要看出一丝端倪。

楚玉更是神色凝重，「大家小心，都亮出自己的武器。」

「还有，切记看清楚再动手，不要误伤自己人。」

这种情况下，一旦乱起来。自相残杀的可能性，要比被敌方伤害的可能性更大。

「是，老祖宗。」

同时陆湛，也做出了补充，「不要都围着我，化整为零。按照你们平时训练的那样，以为三人为一小组行动。」

「是！」

一时间所有人都进入了高度戒备当中。

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这一路走下来竟极其平顺。既没有陷阱也没有浓雾，至于野兽何的更是未曾注意到。

但众人都不敢松懈，尤其是陆湛。

他确信自己刚刚没有听错，可现在的一切平静又该如何解释？

正当他不得其解的时候，忽听到「呜~呜~呜~」的叫声。

像哭似诉，低沉而鬼魅。

让众人都听得见脊背一寒，宛若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这是何声线？」不知是谁，率先问了出口。

「没何声线，继续往前走！」陆湛和楚玉，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话。

原本五心不定的众人，宛若找到了底气一般。

不再多言而是真的继续保持队形，朝前走去。

只是……

「嗖」的一声，多数人尚未来得及看清。便见一道黑影闪过。

更为惊奇的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鬼，有鬼啊！」刚刚与黑影打照面的护卫，惊恐的大嚷道。

尽管那人身为护卫如此作态实在不该，但眼神却不会骗人。他是真的恐慌，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

宫中护卫虽比不上暗影，但也都是以一抵十的好手。

看到这一幕，何君身为大统领，极其恼怒的上前呵道：「你清醒点，这里何都没有。方才的只是人为操控。」

「不，是鬼，大统领真的是鬼，我注意到了。他的脸是……鬼脸……是……」那护卫吓得面色发青，双手着急的比划着。

像是想要证明自己当真没有说谎，而他越是这样说众人的神色越发难看。

「啪。」

干脆响亮的一记耳光落下。

原本躁动不安的护卫，顷刻间没了声线。

陆湛这才收回了手，「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迷烟、幻术、障眼法倒是应有尽有。身为宫中护卫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你们也不必再跟着本宫！」

他们可不是寻常下人，东家不做西家做。

若是被驱去了皇宫他们还能作甚？

人在绝路面前，总是能够迸发出巨大的勇气。这群护卫也亦然，听言众人个个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别说没鬼，就算真的有鬼。为了太子殿下我们也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喊完话以后，众人再度恢复了鼎盛状态。

陆湛见此颔首道：「继续，前进。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慌乱。」

扰乱军心这种事犹未要不得。

陆湛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殿下。」众人齐声应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玉一贯清楚陆湛有本事，但今日得见。还是忍不住夸了句，「我们阿湛当真是长大了。」

陆湛闻言微微一笑，之后，压低声线道：「老祖宗，方才那黑影确实奇怪。」

「如何奇怪？」楚玉，刻意跟队伍拉开了一些距离，才开口询问：「难道阿湛你也注意到那人的样子了？」

陆湛点点头，「看到了，他有一张蓝红的鬼脸，还有一对獠牙。」

一闪而过的黑影，不光跟那护卫打了照面，陆湛所在的角度也注意到了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不过是前者吓的不知所措，陆湛强撑着当无事发生而已。

「你确定？」楚玉，活了百年也从未见过如此生物。

能发出怪叫，有一张鬼脸，动作快若闪电，还有一对獠牙。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我确定，老祖宗。」陆湛点头，这样的大事他可不敢开玩笑。

届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最终还是陆湛打破沉默道：「老祖宗，赫蒙他们离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有多远？」

楚玉回道：「不远了，我们至多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

「那快些与他们汇合。至于……刚才的事情容后再说。」陆湛认真无比的说道。

刚才那东西委实古怪，又是敌非友。

唯有连合赫蒙的力量，他们才能多几分胜算。

「好，那我们快走。」楚玉，随之颔首，不仅如此一只手一直紧扣着陆湛。

半个时辰后。

楚玉终是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赫蒙，只不过让她始料未及的是。

眼下除了赫蒙以外，竟再无其他人。

「恩瑞，其他人呢？」楚玉，看着跟前的一切不解道。

可赫蒙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矗立在原地。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此楚玉不再逗留，而是立马想要走到那人跟前去。

不想陆湛，却将其拦截了下来，「老祖宗，赫蒙不对劲。」

楚玉原本想说哪里不对了，赫蒙不一直都是如此寡言少语吗。

但她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见虚风忽然大喝一声，「殿下，老祖宗，小心！」

下一瞬，方才还纹丝不动的赫蒙，竟像是脱缰的野马。快若闪电般的朝他们袭来。若非虚风跟众人，抵挡在前只怕陆湛就要血溅当场了。

「恩瑞，你在干什么，我是小玉。」楚玉，望着跟前的突发情况，很是错愕。一面快速的将陆湛护在身后，一面大声的喊道。

赫蒙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半点回应都无不说，还对着虚风他们大开杀戒。

「老祖宗，快带着殿下走了。」

「我们快要抵挡不住了！」

众人的声线此起彼伏，听的楚玉耳膜炸裂，可这个时候让她离开。

楚玉是万万做不到。

但不走，她无事，毫无内息的陆湛可禁受不住这样的猛烈的袭击。

该怎么办？

就在楚玉凌乱之时，陆湛的声线传来：「老祖宗，吹骨笛。」

楚玉听到这话，犹如醍醐灌顶。立马掏出了小小的骨笛，开始吹奏《桃花渡》。

歌声悠扬，一曲终结。

赫蒙终是停下来手中的动作，但整个人却再度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恩瑞。」楚玉收笛，上前以手轻覆在赫蒙的面上。

赫蒙依旧无知无觉。

停住脚步厮杀的众人却松了一口气。

「老祖宗，我们的人该不会是……少司马杀的吧？」虚风缓了过来，提着剑追问道。

其余众人也都心有余悸，毕竟赫蒙的战斗力有目共睹。

刚才如果不是楚玉及时吹笛，只怕他们也会横尸街头。

「不是他。」楚玉，双眸微红，直接反驳。

只是这满地的鲜血，和如今赫蒙失智的行为，无一不再验证他们的猜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在众人准备再度发问的时候，陆湛开了口，「老祖宗，可是轩失的人来过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是如此，便能够完美解释，他们的人为何会被屠杀殆尽。

「以我所见，轩失的人并没有来。」楚玉，如实道：「否则我的骨笛不会有效。」

说到底轩失手中的骨笛才是原版，他们既然可以炼制赫蒙。自然也可以改造，而一旦他们出手。楚玉并没有扭转的机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至少现在没有。

「那老祖宗你的意思是？」陆湛继续问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谁都看的出来他周身的戾冷之气，已陡然提升。

「这片林子里，还有人能够操控傀儡。除了我、楚扶摇，以外还有第三个人。」楚玉，神色不虞道：「至于其他的，阿湛我需要点时间恢复恩瑞。」

「多久？」陆湛，不问原因，不问结果。

只是选择相信她。

「两柱香的功夫。」楚玉抬眸，回道。

「好。」陆湛，直接点头，之后下令，「虚风，你带人为老祖宗护法。其余人围在四周，以备不时之需。」

「是。殿下。」

两柱香刚过，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声。

赫蒙恢复了清醒，只是他的一双眸子，依旧泛着血色。

在这样的迷雾丛林中显得极其骇人。

「恩瑞。」楚玉，率先上前。

赫蒙盯了她一瞬，眼底血色渐褪，「小玉，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终究赫蒙恢复了清醒。

众人随之松了口气。

楚玉更是直接点头，「我清楚，他们并非死于你手中。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是遇到何埋伏了吗？」

不然楚玉，实在无法相信怎么会如此伤亡惨重。

「我不知道。」谁曾想，赫蒙竟如此回道。

一时让众人都纷纷质疑。

「少司马，此事你不知道谁清楚？」虚风直言道。

他们一路来的不容易，刚刚更是险些被他给杀了。如今要问个真相不为过吧。

「我当真不知。」赫蒙，望着众人异样的神色，忐忑道：「小玉，你相信我吗？」

他虽不善言辞，但还是能恍然大悟。

这一大群人都不相信他，那楚玉呢？

「我信。」楚玉，毫不犹豫的点头，「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慢慢说清楚。不着急我和阿湛都相信你。」

说完，楚玉转头转头看向陆湛，「对吗？阿湛。」

有了楚玉和陆湛的肯定答复后，赫蒙终是没那么着急了。

陆湛点了点头，上前拍了下赫蒙的肩膀，「对，不着急渐渐地说，我们都听着。」

而是开始回忆起来，「当时我赶来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已经在互相厮杀了。可厮杀的对象我从头到尾都没见到。只是他们口中都念念有词的说着，鬼、蓝红色的鬼脸、还有獠牙、和怪叫等词汇。」

如果在之前，甚至是一天之前。

听到这些词汇，陆湛和楚玉都会十分奇怪。

但现在两人只是互看了一眼，楚玉便接着问道：「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失控的还记得吗？」

「后来，我看他们根本就是在自相残杀，所以急忙想要阻拦。也就是在这时忽然飘起了漫天的白雾，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着跟前一黑，再然后就彻底没了知觉。」赫蒙如实的说道。

陆湛，斟酌片刻道：「那你可依稀记得方才跟虚风他们动手的场景？」

「所以，是我伤了他们？」望着一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赫蒙有些不好意思的追问道。

陆湛点了点头。

赫蒙道：「南越太子，抱歉，我没有印象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他们。」

尽管这话听起来，实在苍白无力得很。

但赫蒙当真是这样想的。

「我相信你。他们也不会怪你。」看出他的心思，陆湛出言安慰道。

赫蒙，听了他这话。

有些为难的抬头，看了一眼周遭众人。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众人眼中不再是惧怕和怀疑。反倒是多少都带了些笑意。

虚风更是直言道：「少司马，事情说清楚了就好。再说了，我们也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当然，虚风之所以表态这么快。

除了是真的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以外，更多的还是只因他家老祖宗。

顶着楚玉冷若冰霜的眼神，虚风还真不敢再造次。

只是，此事尽管暂告一段落。

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隐市呢？」陆湛问道：「在一切发生之前，他们可有说关于隐市的事情？」

他们之所以快马加鞭赶来珈蓝山，就是为了隐市。

可赫蒙的答复，却再度让陆湛灰心。

「殿下，抱歉，我来的时候他们就业已打的不可开交。实在……没来得及说关于隐市的事情。」

这，绝非陆湛想要听到的。

但事已至此，陆湛清楚责怪并无任何意义。只是摆手道：「无事，终归人没事就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之后，目光一转望向楚玉，「老祖宗，这珈蓝山处处透着诡异，既然隐市的一时半会没有线索。不如我们先回去再说？」

若是他的人当真进入了隐市，那只要他们能出来，必然会回去。

「好。」楚玉，颔首。

两人心中都藏着那件事情，对于返回一事自是没有异议。

不想，虚风跟何君互看了一眼，两人却提出了反对意见，「殿下，老祖宗，难道咱们就这么无功而返了？」

「既然有一批人业已从这进入了隐市，再不济我们也该在周边搜查下吧。」

何君，也随之提议道：「殿下，老祖宗，属下也认为理应如此。」

来到来了，就这样回去未免太可惜。

况且珈蓝山跟南越皇帝的秘密有关系，哪怕是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也可让陆湛不必太过被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以何君觉得查，此事应该顺藤摸瓜一查到底。

「不必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趁着日落前下山吧。」不想，陆湛却一口否认。

对此，何君不再言语，他素来听话。

虚风则是刚要反驳，就被楚玉一记眼神给瞪了赶了回来。

最终只得闷闷道：「是，殿下。」

「呜~呜~呜~」然而他们刚要走了，方才的怪声又再度响起。

之后「嗖嗖」的几下，好好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入。而这一次，不止一两个护卫，有不少护卫都看清楚的黑影的正面。

不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