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最特别的小白脸

南越皇帝，太后皆出面坐镇。

这场婚礼举行的十分顺利，自然从一开始陆湛就料定。婚宴上不会出现任何岔子。

所以，夜幕降临之时。

守在新房的唐璎，见陆湛含笑而来，不免疑惑道：「你来了？外面的宾客都各自回去了？」

陆湛点头，「都回去了，剩下喝醉的何君和虚风也妥善处理了。」

「就没点其他的？」唐璎依旧不大相信。

她在新房可一贯都是竖着耳朵听着呢。只别的新娘听的，等的都是自己未归的夫君。而唐璎等的却是……

陆湛显然也恍然大悟这点，佯装不悦道：「娘子，大婚之夜心心念念的都是旁人。为夫甚是受伤。」

不得不说陆湛演的不错，形神皆有。

只是骗不了唐璎，是以后者全然没理会他，而是正了正色，「说正经的，你真的觉着龙非凌会就此放弃？」

「还有那楚扶摇，就这么任由咱们欺负了？」

说出来唐璎自己都不相信。

陆湛本不愿意提及这些，大婚之日提着实触霉头。

但瞧着面前小人一本正经的模样，无奈的轻叹了一声，言归正传道：「若是龙非凌一人，或许当真会来。但加上楚扶摇那就未必了。毕竟小的傻老的不能也跟着傻。」

「？？」唐璎一脸愕然，显然没听懂。

陆湛只好换了个说法，「你觉着为何天阴阁要一直秘密行事，却从不暴露人前？」

「门规？亦或者是不想暴露。」低调行事的人多得去了，唐璎觉着不足为奇。

陆湛未置一词。

而是接着追问道：「那你觉着按照龙非凌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亏却不报复是为何？」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好回答。

唐璎脱口就道：「还能为何，技不如人暂时报复不了。」

在龙非凌，或者说初尘身上。根本就没有隐忍一说，能让他唯一退让的只能是现实的压迫。

等等……

说到这，唐璎幡然醒悟，「你的意思说，龙非凌现在的实力不足报复我们。也就是说楚扶摇或许没那么厉害？」

「对啊，倘若她们真的有本事，也不必偷偷摸摸的采用催眠术啊。」

话到这，唐璎又想到了一些事情，忙追问道，「可她们到底是作何伤的楚掌门，还有六师弟呢？」

关于这点始终是唐璎的心结。

是以，陆湛选择避重就轻：「六师弟的事，理应是龙非凌通过易容将其杀害的。至于楚掌门，他尚未从打击中出了来。是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了解。」

陆湛自然也明白，只是关于楚怀霖受伤一事。多多少少还是跟唐璎有些牵连。

听着他这话，唐璎虽心中有疑。

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那你说楚扶摇，她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呢？受重伤？身体有疾？还是行动不便？」

「不得而知。」陆湛摇了摇头。

若是他知道的那么清楚，早就设局将她们一网打尽了。

「那……」

唐璎还想要再问，只是这回她却问不出口了。被堵住的嘴呜呜半天，也没发出一人完整的字来。

「你干何啊？」好不容易挣脱了陆湛的怀抱，唐璎又羞又恼的追问道。

他们不是在讨论正经事嘛。

重点是还没讨论出结果来呢。

「来日方才。」陆湛狐狸眸闪着光芒，神色迷离道：「今晚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

唐璎有些没大反应过来。

屋内，逐渐落下的红色幔帐已代替了陆湛的回答，而依旧高燃着的龙凤红烛下。两道摇拽的身影也越发重叠缠绵……

翌日，一早。

唐璎尚在睡梦中，陆湛便悄然起身前往了书房。

只是人虽走的早临走前，他却还是在唐璎的额前留下了一吻。而后又小心轻柔地将她的手塞进被中，替她掖牢了被角，这才真的离去。

「老祖宗。院首，李掌门。」望着屋内的三人，陆湛收敛了一腔温柔，面色有些肃然。

迟疑片刻，陆湛又道：「老祖宗，院首。你们当真确定吗？」

萧致和跟楚玉交换了下眼神，最终都微微颔首。

「旭王殿下，之前老臣就怀疑楚扶摇，定然留了后手。现在看来果真如此。」萧致和无可奈何的说道。

对于楚扶摇此物人，他真是半点好感也没有。

且不要说她明明是女子，如何捏转阴阳修炼阳版的曌元真气。就单说她对自己师弟的蛊惑，萧致和就不能原谅她。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毕竟这样失去一个孩子，对阿璎来说实在太残忍。」陆湛于心不忍道。

唐璎是什么性子，陆湛太清楚了。

「没有。」楚玉和萧致和齐声回应。

瞧出他的迟疑，楚玉道：「阿湛，我清楚此事对你们来说很残酷。但将小樱体内的余毒逼到孩子身上，是唯一的解毒之法。即便是我与院首拼尽全力，也只能保小璎一年无恙。是以，阿湛你没有时间迟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湛嘴唇微颤，想说何，可，终究何都没说出来。

李南天，见此也插了句，「旭王殿下，你们还年轻。只要旭王妃可以将身上的余毒排尽，孩子以后你们总会再有的。」

在李南天的认知里，这根本就不是选择，或者这次陆湛根本就没有选择。

「好。我会按照诸位前辈说的做。只是此事还望诸位瞒着阿璎。」斟酌后，陆湛道。

他们现在并无子嗣，唐璎会做何反应陆湛也不知。

但他知道如果此物孩子注定不能活，那自然能够告诉唐璎。

但现实是要是他们有孩子，这个孩子能够活下去，但为了帮唐璎清除体内余毒，所以才定要死。

如此真相实在太残酷。

「我们会的。」楚玉三人，纷纷给出了保证。

一切商议确定后。

李南天，则是适时道：「旭王殿下，楚扶摇等人已经逃走，旭王府的危机也解除。明日老夫便先行告退。」

「多谢李掌门。」陆湛自是没有强留人的理由。

故而，对此并未反对。

三日后。

在院中晒太阳的唐璎得知，李南天已回七绝门。楚怀霖也被虚风护送回了圣毒门，表示了然的微微颔首。

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老祖宗为何，还留在这呢？」

小慧也觉着奇怪，但还是摇了摇头，「王妃，这奴婢就不清楚了。」

「只不过老祖宗留在这不挺好的嘛。难道王妃不喜欢老祖宗？」小慧有些不解。

「作何会，我当然喜欢老祖宗。只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嘛。」说着，唐璎置于手中的瓜果，转头看向小慧跟明珠，「楚掌门出事，圣毒门可谓群龙无首。就算有虚风回去坐镇，可老祖宗此物时候，不回圣毒门稳定人心。却留在我们这无所事事这合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慧想了想，道：「的确不合理。」

明珠却道：「王妃，老祖宗或许只是希望锻炼下虚风呢。何况，他身为圣毒门的大弟子，继承掌门之位也是理所应当的。」

「是吗？」唐璎，抬头问道。

难道当真是她对圣毒门，甚至对古人不太了解所致。

明珠，一本正经的撒谎道：「是的，王妃。雄鹰总在保护下，是无法展翅高飞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好吧。

唐璎闻言微微颔首，「那外面呢？关于龙非凌他们的消息还是没有？」

「没有。」这回小慧和明珠都齐齐的摇了摇头。

「好吧，他们这次倒是藏的够深。」唐璎，若有所思的说道。

……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三个月，这段时间南越国四海升平不说。龙非凌等人更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

莫说出现连个泡都没有冒过，唯一令唐璎觉着可能还要危险的事。便是老祖宗楚玉尚在旭王府并没有走了。

但……

看着不知被打出来第几次的林恩瑞。

唐璎，一面吃小点心一面笑言：「少司马，快，快来坐。」

林恩瑞倒是想坐，然而看了其身边明显眸色不善的陆湛。还是识趣的坐到了不仅如此一面。

「王妃，今日何事这么开心？」林恩瑞，问道。

「没什么啊，就是想问问你这次又是被何打出来的？」唐璎，笑眯眯的眨了眨眼。

没法子，最近实在太风平浪静了。

她什么事都没有，只能靠着林恩瑞隔三岔五这一出，打发下时间了。

「旭王，你也不管管吗？」林恩瑞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虽说他这堂堂南越少司马，往来不败少年将/军的面子，早已在楚玉的摧残下碎得跟雪花块似的。

然而万一呢，再捡捡万一就能拼凑起来呢。

「捡不起来了。说说吧，我也想听。」陆湛，拿着一块桃花酥，递给了唐璎，而后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身旁人。

「旭王你，这……」林恩瑞，看着两人，别开了双眸，像是不愿被荼毒一般。

但最终还是认命的出声道：「鞭子，只不过呢。楚玉嘴上说的狠，实际对我还是不错的。」

众人似都被他这句不错给惊到了。

个个都齐刷刷的朝他行了一记注目礼。

林恩瑞见此，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道：「本来嘛，楚玉的鞭子多厉害你们都见识过吧？」

众人微微颔首。

想起老祖宗挥舞长鞭的风采，唐璎至今记忆犹新。

「那不就结了，你看我挨了这么多鞭。依旧没有缺胳膊少腿，这难道不是偏爱嘛。」林恩瑞大言不惭的说着。

陆湛闻言，发出了一声：「哎」以示叹息。

唐璎则是「啧啧啧」三声算作回应。

小慧、明珠憋着笑。何君最为老实，实在无法面对。只能将头垂了下来，不去看林恩瑞。

「你们这一个个都何表情啊。」林恩瑞，颇为受伤道。

可惜，众人并不打算理会。

毕竟每隔几天安慰一次，圣人也会词穷的。

林恩瑞似也恍然大悟，众人心中所想。直接换了个话题，「听闻城南新开了间金铺，打造的金饰款式极其别致。有些花样甚至从未在我南越出现过。旭王妃，你有兴趣瞧瞧？」

「不去。」不曾想唐璎竟断然拒绝。

这倒是让林恩瑞有些措手不及。

片刻后，唐璎竟捂着嘴偷笑了出声，「你啊，想送老祖宗金饰，让我参考就直接说呗。还这般七拐八绕的。」

被点破了心思，林恩瑞也不恼。所幸承认道：「那不知旭王，旭王妃可愿赏脸？」

为何也邀请陆湛，并非林恩瑞所愿。

毕竟男子再聪明还能懂拈花扮俏？

显然不可能，带着陆湛只是为了能顺利请唐璎出去而已。

「我无所谓，全看阿璎。」陆湛温和一笑，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恩瑞再度被秀了一脸，不忍直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璎笑着应答，「好啊，那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说实话那铺子，她也听小慧提及过，正想要去逛逛呢。

「先把药喝了再去。」难得陆湛，肃了肃面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能不能不喝？」

「不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最终唐璎，将滋补的汤药一饮而尽。至于问诊嘛，左右隔段时间就诊。所以唐璎分外坚持要逛完以后再说。

陆湛见她如此，也不忍扫了她的雅兴。

便点了点头算做答应。

一行人就这样出了门，陆湛这段时间经常带唐璎出来逛。是以周边的小铺，唐璎都没看。而是直接去了那间新开的金铺。

刚一进门，就瞧见不同于南越的修葺风格。

不免疑惑道：「小儿，你们这家店起源哪里啊？」

或许是刚刚晌午过后，店内尚没何生意。小儿见唐璎一行人，个个衣着不凡又如此俊美。想着定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很是热情道：「姑娘，果真好眼力，我们家店主是北苗人。来南越经商的，是以这店内不少金饰，都是南越以往不曾有的款式。」

「姑娘要不，进来看看？」

「好啊。」唐璎，爽快的应答了一声，笑着迈了进去。

陆湛紧随其后，林恩瑞等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唐璎看了一圈，最终选了一支兰花的金簪，和几个流苏的小步摇。都是很清雅的款式，却因为雕花显得极其别致。

「阿湛，你店小二倒是诚不欺我，款式当真很新疑。」唐璎，喜滋滋的出声道。

他们今日都是穿的便装，在外唐璎也不喜暴露身份。

陆湛自是随她开心，说了句，「这些全都包起来。」

而后，林恩瑞也在唐璎的帮助下，买了一致紫藤花样式的金簪。众人算是满载而归。

店小二也异常热情的将他们送出了店外。

本以为就此结束，不曾想……

唐璎刚跨出店门没几步，就见一身着金色华服的男子。拿着一把鎏金色的折扇截住了唐璎的去路，「小娘子，你这是去哪？本少爷，送送你可好？」

出来过几次，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唐璎不免来了兴趣，上下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最终也只能得出獐头鼠目四个字。至于长相五官嘛，实在一言难尽。

可那金色华服男子不知，以为跟前的唐璎是折服于他的贵气，又上前了两步，「小娘子，莫怕。本少爷有的是钱，甩了你身后此物小白脸。跟着本少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白脸？

听了这称呼，唐璎指了指身后方的陆湛，「你是在说他？」

「是啊。」金色男子不屑道：「瞧他穿的这素净样，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也就脸长得还凑合。但小娘子这种人最靠不住了。」

唐璎，顺着他的话看了看陆湛。

的确上等的月牙白软缎，乃是宫中贡缎非一般人可见。

腰间绑着的鸦青色仙花纹丝带，也是内线银丝不比金色俗气。黑发长若流水，被高高束起一小撮，戴上罕见的羊脂玉发冠。

咋看之下，好似也不是特别华贵。如此看来着实有几分素。

至于这洁白如玉的面颊，眉目如覆着远山青黛，也当真可以称得上小-白-脸。

是以……

唐璎忍着笑回了句，「公子果真独具慧眼！小女子佩服。」

金色华服男子，得了夸奖，更觉得自己了不得。当即道：「是吧，小娘子，来让本少爷好好疼疼……疼！」

最后一人你字没有发出，却而代之的是一声猪嚎。

听的唐璎终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何君正欲拔剑却被林恩瑞挡了下来，「这个时候，你若是上去帮忙。只怕你家公子会连你一起打。」

可不是么，陆湛活了这么些年。

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说，更为重要的是此人还当着他的面，调戏唐璎！

当真以为他是泥巴捏的？

和陆湛的怒气斐然不同，那金色男子则是一脸惨叫，「嗷！嗷！你们这帮废物，还不快来打死他。」

金色男子身旁的护卫，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陆湛凌空甩出的几个石子打倒在地。

而后男子见无人可救他，竟嚷嚷道：「你清楚我是谁，你就敢打我！？」

林恩瑞，饶有兴趣的上前道：「敢问阁下是谁？」

「我，我是旭王！」金色男子，瞎掰道：「我是旭王北堂湛，是南越最尊贵的亲王。也是皇上和太后都仰仗的王爷。」

林恩瑞，表示了然道：「嗯，旭王殿下，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金色男子，全然没看出林恩瑞的真正用意。只是狐假虎威道：「清楚本王的厉害了吧，还不快把本王放了，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