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我跟梁园先去了一趟农贸市场。
转了好好几个杀鸡的摊点,我们都没有找到满意的货源。
其实,我们看的那些鸡杂的质量也能够,就是价格贵了点。
可是再贵也比没有好。
把那好几个杀鸡摊点上的鸡杂全部收购了,看了一下数量,也就十来斤的样子。
我初步算了一下,重新开业这几天,生意理应不会有多好,这点儿鸡杂能炒一小盆,估计也够了。
大不了,卖完这点儿就收摊。
做生意不是有一种说法,叫饥饿营销吗?
我这卖鸡杂面的,也赶赶时髦了。
望着那些挂满黄油的鸡杂,梁园啧啧了两声:「想不到现在的鸡杂竟然这么紧俏了,小时候这些东西,根本就没人会吃啊。」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盐巴,将它们撒在鸡肠子的盆子里,又放倒进去一些醋。
之后我出声道:
「是啊,现在的人朱唇很奇怪,喜欢吃一些以前不好的东西,就像现在很火的那个麻辣兔头,听我爸说,之前在守在冻兔厂下水道跟前,一下午能捡一大盆,现在啊,市场上卤好的,都快卖十块财物一人了。」
梁园也点点头:
「还有那鱼泡,唐小饭,你想起来了吗,小时候谁家吃鱼,就把那鱼泡都给我们小孩子踩着玩儿,那声音就像在放鞭炮一样。后来也不知谁蓦然发现,鱼泡竟然可以吃,你看现在好一点儿的饭店里,一盘鱼泡,得卖七八十元一份!」
用盐和醋混在一起洗鸡杂,不仅能够将挂在上面的污秽统统冲掉,还能将鸡肠变得更加生脆,吃起来,也更有口感。
不止鸡杂和鱼泡,还有猪的肺片,牛的板筋之类的,那些之前都扔掉的东西,现在也逐渐登上了大雅之堂。
麻辣牛板筋,早就成了宅女最爱的零食。
那猪肺柚子汤,也是粤菜一道非常出名的餐前汤水。
都说人生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这食材的自身价值的体现,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蓦然,又想到了老余。
在我爸刚开业的时候,他也才在农贸市场门口摆摊设点卖几只活鸡。
那时候老余生意很冷清,我爸的面店也没几个人光顾。
老余收了摊,会到鸡杂面店来吃二两面条。
两个人经常在一块儿聊天,说以后要是都活不下去了,就是东山县城挖煤赚财物。
东山是我们这儿往东走一百公里的一个小县城。
彼处盛产煤矿。
工人的收入一天是好几百块财物,辛苦钱用命换,见效不多时。
我爸起初一直以为老余只是说笑,没想到有一天,老余蓦然跑来跟我爸道别,说他不卖鸡了,要去东山县挖煤,问我爸要不要一块儿去。
我爸自然说不去,并且问了老余作何会说走就走了。
老余当时是这样说的:「卖鸡一天还挣不到一百块钱,养不活家里人啊,男人得有担当,我得去闯一闯!」
那天日落时分,我爸是望着老余走的。
老余这个人吃苦耐劳惯了,只要能挣钱,他什么都肯干。
本以为以老余的性格,还会在那里一直干下去。
可是,才去了一人礼拜,老余竟然就回来了。
之后他就重操旧业,又开始杀鸡卖。
那生意,一下子就火爆起来。
之前一天最多点杀十只活鸡,后来变成一天五十只都不够卖。
渐渐地,老余开始请工人,又在别的农贸市场也弄了好好几个摊位。
最后,干脆在城郊开起了养鸡场。
可以说,老余的成功,我爸是看着他一步步起来的。
是以在不由得想到「三十年河东」这句谚语的时候,我才会想起老余。
鸡杂在盐巴和醋的清理下,变得很干净。
用清水淘了好几遍,那红白相见的细长段子里,夹着微微的绒毛,自然光线下,它们很有光泽。
擦干手,我给老余打了电话约他出来。
老余很奇怪我会突然这么说:「小饭,你想说何?」
老余在电话那头微微停顿了一下,他问我何事儿,我说:「余叔叔,别再信那些什么神仙菩萨的了,白花财物不说,还耽误了余科。」
「我们出来谈一谈,或许,我能救你的儿子。」
说完这话,我细细听着老余在那边的反映。
他半天没说话,果然在考虑何。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他才终于同意了:「好吧,我午饭后,就出去来找你。」
挂了电话,我开始做午饭。
面店次日开始重新营业,今日日中吃饭,我选了一些洗好的鸡杂切碎,又捞了一点儿用郑厨子老盐水跑出来的泡姜、泡辣椒。
再加上红油豆瓣酱炒制了一盘酸辣芹菜鸡杂。
今日早上去农贸市场买鸡杂的时候,我还专门买了四条鲜活的鲫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杀好、打理干净。
用油煎了一下,按照我爸的做法,也加了泡菜何的弄了一个酸菜鲫鱼。
一人清炒小塘菜,泛着油光,翠绿翠绿的,胖乎乎的非常可爱。
两荤一素,又做了个皮蛋黄瓜汤。
四个人吃,鲫鱼一人一条,鸡杂一大盘,方才好。
梁园问王瞎子这菜味道作何样,他眯着双眸渐渐地品尝:
「还行吧,就是刺儿太多了,吐起来费劲儿,我建议你下次用鳜鱼,通体只有一根刺,而且肉质还细嫩,吃起里方便。」
梁园一听有点儿火大:
「这是鲫鱼,刺儿能不多吗,鳜鱼多少财物一斤,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想吃自己买去!」
王瞎子嘿嘿笑了一声,忙摆手:
「我这不是建议吗?建议是何啊,就是合则采纳,不合你不照做就是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难看。
那黄乎乎的牙齿,一看就是常年的烟熏火燎的结果。
梁园瞪着他:「我问你的是味道怎么样,你老说食材干什么?」
王瞎子吃了一口鸡杂:「鱼肉也是味道的载体嘛,没有鱼肉,一旁佐料,谁吃得下去啊。」说着,他吧唧了两口:
「就像这芹菜炒鸡杂,还是要靠鸡杂来调味,要不然,一碗芹菜,吃起来多没意思。」
不得不说,王钢果真适合干算命这一行。
能把有理的说成没理的,死的也能吹成活的。
这,也是个本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他一句:「我做的这味道,跟我爸做的,有区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