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疯狂暗示

「天呐，你此物调查局长，到底怎么当的？！」

这突如其来的训斥，令胡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张嘴：「费兰先生，怎……怎么了？」

「1929年10月，大通银行总裁阿尔伯特·威金，从自家银行借了800万美元。」

「随后，通过他名下的几家私人投资机构，谢尔曼公司、潘德公司、还有何大通哈里斯机构做空了自己银行的股票。」

「4.2万股，一共赚了400万。」

「这么大的事，你堂堂调查局局长，竟然一点都不清楚？」

胡佛整个人呆住了。

他对股票市场那些规则的确不算太懂。

但银行总裁借自己银行的财物、做空自己银行的股票、然后赚了400万，这种消息传出去，在现在美利坚的国情下，是个人都知道会是爆炸性的新闻。

「还有理查德·惠特尼，1929年股灾的时候，他公开‘英雄般’地买入股票，试图托市，你听说过吧？」

胡佛微微颔首。

这件事，全美都清楚。

那时候惠特尼在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当着一群惊慌失措的交易员的面，喊出‘我相信美利坚的股市，我将会用我的毕生积蓄入场救市’的壮举。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把他塑造成了‘华尔街救市的英雄’。

「可他私下里呢？」

费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他的个人投资，何古巴糖业、什么派恩石油、何乱七八糟的投机项目一败涂地，债台高筑。」

「为了填补亏空，他挪用客户的资金，还盗用了纽约慈善基金的钱填补窟窿，这些，你此物调查局局长，也一无所知吗？」

胡佛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理查德·惠特尼。

这可不仅是救市英雄那么简单，他还是纽约证券交易所主席，华尔街上那张最光鲜的脸。

要是说总统是此物国家的象征，那么惠特尼就是华尔街摆在台上的象征。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报纸放大，被民众仰望，被政客奉为圭臬。

可就是这么一位巨头

竟然挪用客户资金、盗用慈善基金？

如果这是真的……

胡佛不敢往下想。

「还有……」

费兰没有停。

他又说了好几个名字。

几个同样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几条同样足以让整个金融圈地震的黑料。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有鼻子有眼。

胡佛听得头皮发麻。

他做调查局长这些年，不是没听说过华尔街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会这么深、这么黑、这么触目惊心。

只不过突然间，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猛地抬起头，望着费兰。

费兰刚才那番话，表面上是在斥责他尸位素餐、是在骂他无能。

但那语气……

那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愤怒。

更多的，是暗示。

对的，就是暗示！

从新总统上任到现在，罗斯福在做何？

就职典礼，讽刺资本家们。

炉边谈话，绕过媒体直接和民众对话。

紧急银行法，让银行重新开业，让存款回流。

那些和华尔街的谈判，那个政府进入董事会的条款，哪一件不是在针对那些巨头？

而现在，费兰·罗斯福亲自跑到他这间简陋的办公间里，当着他的面，一条一条地把这些足以炸翻整个华尔街的黑料说出来。

这不是在骂他。

这明显是交代任务。

白宫需要这些证据，需要有人去把这些黑料挖出来，整理好，送到他们手里。

而这个人，就是他埃德加·胡佛。

想明白了这一点，胡佛定了定神：「费兰先生……其实，您说的这些，我们调查局业已有一些调查了，只是现在还不够充分，所以暂时还没呈上来给您。」

「那还需要多久才有调查‘结果’？」

胡佛想了想：「一人月内。」

费兰不为所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十天、二十天应该够了。」

费兰还是那副表情。

胡佛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十天、十天内一定有调查结果！」

费兰的脸上终究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胡佛看懂了，那是满意。

「胡佛局长，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费兰站了起身。

胡佛也连忙站起来，想要送他。

费兰摆了摆手：「不用送了胡佛局长，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少，就别浪费时间了。」

胡佛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向门口。

门在费兰身后方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蓦然寂静下来。

胡佛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拾起台面上的电话：「让克莱德到我办公间来。」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一人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克莱德·托尔森，调查局副局长。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穿着和胡佛一样的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怎么了埃德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胡佛望着他，声线有些沙哑：「克莱德，费兰·罗斯福刚才来了。」

克莱德的双眸微微睁大：「费兰·罗斯福？就是最近华盛顿高层都在议论的那个年少人？总统的侄子？」

胡佛点了点头。

「他来做何？」

胡佛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克莱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克莱德听完，表情也变得极为凝重：「威金……惠特尼……这些人，可都是华尔街的资本大鳄。」

胡佛苦笑了一下：「你也清楚，华尔街那群人不是好惹的，要是我们按照费兰说的去调查，一旦被他们发现……可不太妙。」

托尔森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埃德加，但如果不按白宫的意思去做，我们的下场，恐怕会更惨。」

胡佛没有说话。

他知道托尔森说得对。

华尔街那群人再厉害，他们的手再长，终归是无形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能够打压你，能够报复你，能够用各种手段让你寸步难行。

但白宫不一样。

白宫的手是有形的。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调查局，就是整个司法部，白宫想收拾，也能随时收拾。

「埃德加，我们没有选择了，定要站队白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