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救赎

在停车场等了好一会，正当李般若忍不住要冲进赌场去救人之时，阿滨出来了，就好似何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面上还是那灿烂无比的笑容。

李般若就如同见鬼了一般，他从未见过赌徒能够有着一张笑脸的走了赌场，尽管说阿滨不一定是赌徒，然而眼前所发生的，跟他所想象的，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阿滨坐上了副驾驶，不等李般若发问，他就开口出声道：「一切都解决了。」

「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李般若开口出声道，要是一切的事情就这么轻松的解决，那么这天底下可就没有苦命人了，是以他一点也不相信阿滨这轻松的表情。

「这是一人秘密。」阿滨说着。

李般若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问下去，若干年后他才从一人赌徒的嘴中，听到了这一晚的铁事，那是一场以命相搏的赌局，很壮烈，无比的壮烈。

一路驱车回到流浪者，阿滨只是微笑着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像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要自由的人，而李般若一贯带着这沉沉地的疑惑，说不出何话来。

到了散场时分的流浪者，那个女人仍然孤零零的坐在吧台，手中是早已经空空如也的酒瓶，面上是还没有擦干的泪迹，或许此物世界不会有人愿意听她的故事，然而她丝毫不埋怨任何人，她所痛恨的，仅仅是自己。

她的肩膀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转过头，是那一张如同阳光一般灿烂的笑脸，就好似从这么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所盛开的最美最美的花朵，她一时心跳加速起来，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那男人仅仅只用一句话就彻底彻底击碎了她内心所有的坚强。

「你自由了。」

她捂着嘴，痛哭起来，她害怕这仅仅只是一场美梦，她恐惧下一刻她就会惊醒，随后睡在自己那可怜的底下小屋，然后孤身面对无比庞大债务，现实还是噩梦，她早业已分不清。

「过去袁巧儿的债，业已统统还清了，还需要我教你做些何吗？今后，你要替袁巧儿去活，去爱。」他渐渐地收起放在她肩膀的手，内心得到宽慰了吗？他不清楚，他不会去问自己，自己拿命去搏来的东西值不值，他只是求的那么一句，问心无愧了足以，他本不想做什么英雄，但偏偏因为这么一句，他还是再一次的踏上了风口浪尖之中。

她已经控制不住她那颤抖的身体，她起身扑向此物不光光是拯救了自己，况且救赎了她灵魂的男人，那是一人不算让人多么舒服，但是格外给人安全感的怀抱。

阿滨嗅着这好闻的香气，他转过头，李般若冲他做了一人很污秽很污秽的动作，老五也笑的一脸贼相，但他仅仅是轻柔的把她推开，然后对这个泣不成声的女人出声道：「现在你的背后，已经没有人追逐了，你的肩上，也没有那沉重的担心，是该寻找你心中所有了。」

她红了脸，鼓足勇气出声道：「谢谢你，阿滨。」

「走吧。」阿滨很洒脱的出声道，他从未说过他想要何样的回报，现在不会说，以后也不会说，或许是因为他为何做这么多这么多，所渴望的不光光是救赎这个无路可走的女人，也许更是为了救赎满是疮伤的自己。

她像是想要说些何，却发现阿滨冲她微微摇头叹息，她似是明白了，就这样离开，尽管格外的恋恋不舍，回了那么多次头，只为了多看几眼那如同阳光一般的笑脸。

「就这么让她走了？」李般若一脸灰心的出声道。

「我还能怎样？」阿滨拱了拱手。

「看她的花痴样，你想对她怎样不行？」李般若似是看着一人傻子一般望着阿滨，凡是一人爷们，对于送到自己手上的女人，有不吃的？如果真有，李般若很不信，打心眼里不信。

阿滨却微微摇了摇头，对李般若说了一句很老套很老套的话：「般爷，我有一个务必要娶的女人。」

「老子最烦这些情情爱爱的话，少来这一套，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李般若露出鄙视的表情。

阿滨清楚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李般若一分，只是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累了，去睡了。」说完，他走上了楼，然而不知道为何，李般若望着阿滨的背影，却给他一种这腰杆弯曲下来了感觉。

「般爷，到底发生了什么？」老五渐渐地凑了过来。

李般若瞥了眼一脸好奇的老五，摇了摇头出声道：「其实我也何都不清楚，我没有进赌场，不过等这小子出来的时候，就把一切都解决了。」

老五露出震惊无比的表情，李般若也是一脸纳闷道：「看来有必要好好问一问这小子到底是那一路神仙，我可一点都不认为，潘东子到嘴的肥肉，会吐出来。」

「不管阿滨有着怎样的背景，我觉得这孩子不错，尽管说有时候过于固执了点，但是作何说他做的，我挑不出什么毛病出来。」老五挠了挠脑袋，一脸憨态的说道。

「老四只要查到了什么，第一时间汇报我。」李般若这一次并没有只因老五的直言不讳而责怪老五，而是看着那个背影喃喃着，或许是在心中默认了老五的说法。

冲了一人凉水澡，阿滨坐在床上，透过小小的窗口，望着那快要亮起的天，而他的身后方，除了那一片触目惊心的伤口，似乎何都没有，他渐渐地躺下，闭上双眼，却怎么也无法割舍一个在脑海之中渐渐地浮现的画面。

也许是只因袁巧儿，他想起了那人，一人让他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难眠的人，他来回翻转着身体，闭着的眼睛不停的颤抖着，就在这种仿徨之中，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冰天雪地的小兴安岭。

那是她第三次回到寨子，也是最后一次回到寨子。

阿滨戴上白色的棒球帽，远远的望着那风尘仆仆的女人，这是一人身材高挑的短发女人，不算多么漂亮，然而很潇洒很潇洒，至少在阿滨的印象之中，此物女人一向如此，就好似一条不受这个世界任何东西所束缚的鱼儿。

「霜姐，又要走了吗？」阿滨小跑向她。

她看着跑来的阿滨，露出那能够治愈人心的笑容，一尘不染的空灵。

「阿滨，我也很想留下，还想多捏捏小虎牙的脸颊，还要多吃一口白姨做的五花肉，还想让阿滨背着走上整整一夜，然而生于此物世界，自由往往是最大的伤害。」她眯着眼说着，声音是那么那么的轻柔，眼神却是那么那么的哀伤，那眼神似乎是转头看向最远的地方，那是一人阿滨怎么都看不到的。

阿滨红着脸，鼓足了今生所有的勇气，他攥住了她的手说道：「我想娶霜姐。」

她笑了，笑的是那么那么的动人，她扬起头说道：「霜姐可并没有你所想象的完美。」

「我所喜欢的，就是不完美的霜姐。」阿滨看着她，就好似望着他整个世界。

她仍然笑着，慢慢握紧了阿滨的手，出声道：「等到我下一次来到寨子时，你娶我好不好？再也不走了，再也不颠沛流离，就这样过一辈子。」

「霜姐，我等你。」阿滨笑了，拼命点着头。

那一晚，她离开后，再也再也没有回答。

不少年后，那痴痴傻傻的男人收到那么一封信，那是一封满是褶皱，不清楚经历了多少风雨，才到这个偏僻地方的信。

阿滨

对不起

我骗了你

但是作何会

当我不由得想到你又变成了一人人时

会忍不住哭泣

要是你在等待着这一句

我会说

我爱你

如果你不在等待

那么请不要后悔与我相遇。

他渐渐地收起这一封信，身后的寨子摇摇欲坠，他不知道怎么会，他一生所渴求的，全都伤他至深，他的眼神黯淡下来，像是心已经死了，彻底的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挣扎着起身，一贯到注意到他熟悉的天花板，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一个劲的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摸了摸胸口那恐怖无比的刀口，很深很深，像是通过这伤口，可以注意到他的心。

「万劫不复，唯心永恒。」他轻声喃喃着，但这一声，叹息仅仅只是穿过吹过他跟前的风，被吹入窗外那巨大的世界，没有任何任何的回音，只有风的喧闹，是那么那么的闹，让人作何都静不下心来，就好似心被挖走了一块，怎么做到平静不下来。

楼下，大日中李般若仍然在喝着酒，这厮对酒有着一股异乎寻常的执着，人多了会喝醉，独自一人也会喝醉。

见阿滨下来，李般若嚷嚷着让阿滨来陪他喝，阿滨说他不会喝，大醉的李般若一脸的不快，却一点都不扫兴的自甘堕落下去。

「潘东子来过，他要见你，今晚派人来接你。」李般若痛饮一杯，醉醺醺的出声道。

阿滨微微的微微颔首。

「要不要我陪你过去？」李般若双眼通红的看着阿滨，似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阿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摇头叹息说道：「有些东西，因我而起，总得自己面对不是。」

「真TM是个爷们。」李般若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发自肺腑，说完就昏昏沉沉的躺下，看样子是睡了。

阿滨看着此物似是天涯沦落人的家伙，似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