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嗯，我确实厉害

沈老族长笑得慈和，「那就谢谢念姐儿了。」

沈念摆摆手，爽快道：「……族长爷爷客气了。」

老高氏把那些猎物当自己的。

听沈念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一条猪后腿给了出来，面上的笑很勉强。

老族长看过热闹就走了，老高氏立刻冷下脸。

「自家都吃不饱还摆阔，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训斥完沈念，老太太转头看向沈二，用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说：

「老二，去请个屠夫来，把野物都杀了卖了换财物，老五要考秀才，家里缺财物着呢……」

沈二嘴角一抽，差点儿被老太太理直气壮占便宜的样子逗笑了。

他闺女冒着丢命的危险去山上打猎，就想吃口肉，结果要被活生生吸血……

这沈二作何能忍！

「老五的事自有公中管，我家念姐儿打的猎物是她自己的。

我和她娘都不会沾手，卖的财物攒着给她当嫁妆。」

沈二语气坚定。

这话好似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老高氏面上，全然没给老太太留脸。

高月红先炸了，「二哥，家里还没分家，这野物卖的银钱理应算公中的！」

沈念打的猎物最少也能卖个二十两，都给二房，她哪乐意。

「不可能！」沈二一副没得商量的坚持模样，「我和沈乾沈坤挣的可以算公中的，念姐儿的不能。」

「怎么会不能？」老高氏一脸刻薄，「就算沈念那丧门星是没人要的野种，也被沈家养了几年。

她现在既然有一把子力气，帮衬帮衬家里作何了，这都是她欠沈家的。」

李秀娘一直没说话，就想看看老太太还能多无耻。

听到她的一番话，气的前胸剧烈起伏着。

「老太太未免太刻薄了些。」

「您这张口丧门星闭口野种的，哪像一人长辈能说出口的话。」

沈家是养大了念姐儿，但也是她和相公养大的，跟老太太可没啥关系。

沈念瞧着为了自己毫不退让的爹娘和固执站在她前面保护自己的沈满，心口注入一道暖意。

从人性扭曲的末世而来，不能要求沈念有何道德感。

要在遍地是怪物的世界活下去，有好几个善茬？！

沈念见过太多丑恶，一贯觉着人性本恶。

也就在这一刻，沈二一家无条件护着她，忽然把她的心打开了一道缝儿。

老高氏很愤怒，眼睛仿佛燃着火苗，「老二媳妇儿，你在教训我吗？」

李秀娘垂下头，「……儿媳不敢。」

那不服气的表情，却是再敢不过。

「呸！！」老高氏啐了一口，恨不得一爪子抓烂李秀娘的脸。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连婆婆都敢顶撞，老二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啊。」

高月红见二嫂被婆婆训，面上露出幸灾乐祸。

沈二只当没听出老太太的阴阳怪气，笑着说：「秀娘秀外慧中，贤惠能干，确实是个好娘子。」

李秀娘心理强大，根本没把婆婆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听到相公的话，还是感觉心里热乎乎的。

沈念惦记着吃肉，不想再跟想占她便宜的后奶和婶婶啰嗦，出声道：「奶，四婶儿，你们别巴着我爹娘了！这猎物是我打的，我不愿意给你们，你们找谁都没用！」

懒得看两人难看的脸色，拍了拍沈满的肩头，「满哥儿，回院子，姐给你表演刨猪。」

说完，姐弟俩走了。

沈二夫妻俩对视一眼，紧跟着离开。

老高氏和小高氏婆媳俩气得浑身发抖。

「娘，二哥和二嫂太过分了，简直把你这个管家人不放在眼里，你不会就这样望着他们一贯嚣张下去吧？」高月红煽风点火。

老高氏眼神一狠，「自然不会，等着瞧吧——」

-

二房所在的小院子，沈念把刀磨的锃亮开始杀猪。

在末世练出的手艺，让她的动作透着一股慢条斯理的利落和优雅。

一刀划下去，放血，用热水烫，刮毛，开膛破肚，分块……

虎皮和兔皮要鞣制一下，虎骨给会炮制药材的大伯处理……沈念心里都有打算。

沈二和李秀娘望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念姐儿，你，你这是……？！」沈二结巴了。

哪学的啊？

沈念身体一僵，故作淡定地出声道：「作何了，我哪里做的不对吗？我看村里的猎户就是这样弄的。」

「……」沈二说道，「的确如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家念姐儿果然聪明，只是看看就掌握了一手刨解野物的本事，不愧是他沈二的闺女！

沈念的解释其实很扯淡。

可谁让沈家二房一窝子八倍滤镜的人呢，还有老神仙的话拖底。

都觉得沈念天下最棒。

连想都没多想，就靠脑补自我攻略了。

沈念也觉得自己厉害，对此很是坦然，「嗯，我确实厉害。」

满哥儿不怕院子的血淋淋，还星星眼望着沈念，「阿姐，有礼了厉害啊！」

「……」

沈念如法炮制地收拾了其他的野物。

看着那白花花的肉，她觉得饿了，便扬声道：「娘，等会儿咱吃鸡行吗？」

李秀娘一惯是慈母，不怎么拒绝子女，听见这话，点头道：「行啊，你想怎么吃？」

「都能够，娘做的都好吃。」沈念很好说话。

沈念馋得口中泛滥，提出要求，「一只不够，多做几只。」

李秀娘高兴得合不拢嘴，「那就煮个汤，再做个红烧鸡块。」

李秀娘迟疑了一下，虽有些舍不得，到底点了下头，「成。」

沈乾沈坤赶了回来时，看到院子的肉山，有种进门方式不对的感觉。

「大哥，二哥，你们赶了回来了！」沈念笑着跟哥哥们打招呼，手上动作不变，把院子的肉往木板车上放。

「……这肉是怎么回事？」沈乾愣愣地问道。

沈满一贯处于亢奋的状态中，闻言忙三两句把事情告诉给了哥哥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乾沈坤感觉他们在做梦。

很有默契地掐了自己一把，是真的……

沈坤是个开朗的性子，走过去轻捏妹妹的胳膊。

软趴趴，瘦哒哒，不像有能打虎的力量啊。

可，院子晒着的虎皮却是再赤裸不过的证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念念，你有一身力气的事连二哥都瞒，我好伤心……」沈坤装作一脸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