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嫌疑

今日，浅水又做了好几个拿手好菜。

「师母，菜太丰了，下次简单点就好。」肖尧不好意思地说。

「就是，下次简单点就好。」姚老师如是说：「平时我在家你都——」

「作何啦？」浅水笑着抢白道：「这孩子我望着就喜欢，就爱做给他吃，作何样？」

「师母，别这样……」肖尧有些汗颜。

「哎，你继续说呀，刚才说的。」浅水笑吟吟地望着肖尧。

「没了呀，」肖尧道：「就我捧着一堆本子出门，洒了一地，正好被郁璐颖撞见，她就蹲下来帮我一起捡，当时我就觉着，这姑娘特别善良。」

「这就善良了？」姚老师说。

「反正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了，」肖尧回忆道：「从那时候起，就算成为朋友了吧。」

「嗯嗯。」浅水说。

「再后来，就是诗社的时候吧，」肖尧道：「那时候她一个人坐在窗户边上，也不和别的同学说话，就是这样子，托着腮，望着外面。」

肖尧摆了一个托腮的姿势：「很寂静，也很孤独。」

「让我猜猜，然后你就坐过去了。」浅水抚掌笑道。

「毕竟只有我们两个人是同班同学啊。」肖尧解释道。

「很会啊。」浅水说。

「再后来就是交换诗的时候，郁璐颖的那首诗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叫《堕天使》。」

「堕天使。」浅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堕天使被牢牢锁住，」肖尧自说自话开始了诗朗诵：「被偏见折断翅膀，在漆黑的绝望中喘息，你可清楚她的名字？最终，她要被赶往忘却的彼岸，回归虚无。不，不是的！镇魂曲会化作呐喊，撕下伪善者的面具……」

「你都背下来了？」姚老师点评道：「这歪诗听着可不像家里信教的小孩写出来的东西。」

「看来，好学生心底也有叛逆的一面呢，你这班主任可以得好好关心。」浅水说。

「吃完了吧？走了，念书去了。」姚老师拉着肖尧的胳膊站起身来。

「我来洗碗。」

「你可拉倒吧，别再把我家碗砸了！」

「姚琪，」浅水唤道：「我相信这孩子不会做坏事，次日你帮他查一下监控吧。」

「我知道了。」姚老师叹了一口气。

这天夜晚的补课相当顺利，姚老师甚至开始怀疑，肖尧先前作何会考这么差。

「照这样下去，你的目标能够不用光定在及格了。」姚老师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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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休时，姚老师终于为肖尧打开了保安监控室的门。

「保卫科的人吃饭去了，」姚老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时间不是很多，最好能在他们赶了回来之前——」

「这东西作何用啊？」肖尧伸手拿过那机械鼠标。

「我会我会，」小熊从肖尧手里抢过鼠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时间段，体育课是几点开始来着？随后到体检，大概两个小时的区间，对吧？」

「看仔细点，既然要做，就要找出点何来。」姚老师叮咛道。

「两个小时的时间，四倍速，半小时能看完，」小熊自信满满地说：「我们两个人一起盯着。」

「我帮你们望着风。」姚老师说。

半小时后。

「怎么样？」小熊揉了揉酸涩的双眸：「有不是你们班的人进出教室吗？」

「应该……没有？」

「那就是内鬼了，」小熊分析道：「其中最后一批走了教室的人，和最先返回教室的人，嫌疑最大。」

「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一个一人审。」肖尧说。

「先问问你们老班同不同意。」小熊耸耸肩头。

「估计难……」

「不是，等等！这里，64分……37秒附近，倒回去……」小熊兴奋地操作着：「对，就这个地方，你注意到了吗？」

「看到什么？」肖尧莫名其妙地问。

「你再看一次，看细细了！」

「仿佛有何东西，一闪而过，很快？」

「此物软件怎么设置逐帧播放……？哦，在这。」小熊拖动着进度条。

「不愧是你们班的微机课代表啊。」肖尧由衷地感感叹道。

「从34秒开始播放，一秒24帧，看仔细了。」

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小熊大喊一声，重重敲了一下空格。

「这是……？」待看清楚屏幕上的画面以后，肖尧的血液都凝固了。

小熊也是脸色铁青，放大了画面。

走廊拐角的防撞镜上，映出了一人人的侧影。

那地中海的发型，隆起的肚子，中等的身材，还有他的那个习惯性动作……都让人很眼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这……」小熊发出了颤抖的声线，之后往前调整几帧，再往后几帧。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酷似姚老师的人影走过了这面镜子……

也许是摄像头角度的关系，并没有拍到这个人本身。

「镜子，怎么会又是镜子，难道说……」肖尧摸着自己的下巴，轻声自语道。

「不对啊，」小熊压低嗓门，看了一眼门外：「老姚不是说，体检的时候他一贯在下面张罗吗？」

「楼上楼下也不远，上来一下也不奇怪啊，兴许他忘了呢。不然他为何要安排咱们看监控？」

「忘了？他上来过，至少可以为一段时间这个地方的人员出入情况作证，但是他却选择只字不提，忘了可没法说通。依我看，他就是对监控做了手脚才让咱们看的，可惜百密一疏，没有处理镜子。」

「就凭此物这么糊的影子，也不一定就是姚老师。」肖尧小声出声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总不能是孪生兄弟吧？案发时他在现场出现过，并且事后向我们撒谎了，这就叫，这就叫重大嫌疑。」

「你还打算审老师啊？」

「那怎么可能，现在绝对不能让他清楚我们的发现，你嘴可得严点。现在咱们有了正确的侦查方向，不用大海捞针了，下一步，让我想想……」

「时间差不多了，你俩好了吗？」就在这时，姚老师推门进来了：「有发现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