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金钱与梦想

程飞那天在林家吃了晚饭，林紫萱的手艺居然相当不错，让程飞刮目相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头子蓦然没有了喝酒的兴致，而且心事重重，林紫萱只有忙着招待程飞，而程飞也不好多问。匆匆吃完了饭，程飞便疑窦重重地走了了林家。

林紫萱的爷爷到底接到了什么电话，那么紧张？只不过，这与程飞肯定是没有关系的，他们家在美国生活了不少年头，当然会和各种各样的人‘交’往，也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这都并不奇怪。程飞也就没有再想这件事情了。

不过，程飞没有料到的是，林家很快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九九七年四月二十五日，夜晚八点钟。

程飞刚吃完晚饭不久，正坐在‘床’沿上，趴在一张小桌边，自学剩下的课程。突然，有阵急促的踏步声传了上来，那人「噔噔噔」地攀上楼梯，然后「咚咚咚」急促地敲响了程飞的房‘门’。从喘息声中，程飞清楚是林紫萱。

林紫萱扶着‘门’楣，几乎喘不过气来了，香汗淋漓，脸‘色’苍白。看着程飞，她的眼里闪烁着一丝光芒，可跑得太急了，一时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他赶紧霍然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打开‘门’。

程飞急忙扶着林紫萱坐到‘门’边的一张椅子上，随后端来一杯水，看着林紫萱喝下去。这台湾‘女’孩总算恢复了一点体力，张口就出声道：「帮帮我，爷爷病了！」

「病了？」程飞一愣，「什么病？」

「不清楚，好像很严重，帮帮我，程飞！」林紫萱带着哭腔嚷道。

「好！」程飞毫不犹豫地拾起一件外套，跟着林紫萱就冲了出去。他们在‘乱’七八糟的居民区穿来穿去，终于跑到了林紫萱所住的地方。

一进‘门’，程飞就看到老头子躺在‘床’上，眼珠上翻，眼白居多，表情僵硬，显然业已不省人事，处于昏‘迷’状态。然而气息还有，***起伏不定，像是呼吸不均。程飞回头看看完全不知所措的林紫萱，沉声出声道：「必须旋即送医院！」

拨打急救电话后，程飞与林紫萱把爷爷送进了救护车。一路上，林紫萱就没有停止过掉眼泪，程飞也不知如何，只有时而拍拍林紫萱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爷爷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程飞暗自思忖可能是心脏病之类的顽疾发作。

「有过，只不过都是不少年前的事情了，」林紫萱点点头，姣好的面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这些年来一直都‘挺’好的。」

「放心吧，没事的，既然是***病，就不会有大问题。」程飞安慰她。

这一夜甚是漫长，程飞陪着林紫萱坐在休息室里，焦急地等待着医生的确诊。林紫萱全然陷入了低‘迷’的状态，魂不守舍。只因爷爷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以这样的高龄，万一有何三长两短，那对于林紫萱来说，可真是最大的打击！

程飞坐在长椅上，等着等着，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眼皮也耷拉下来，渐渐地地就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程飞蓦然惊醒，再一看身旁，林紫萱业已不在了！

他慌了，赶紧往休息室的‘门’口冲去，差点跟走进来的林紫萱撞了个满怀！

「啊，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情况作何样？」程飞急忙追问道。

林紫萱呆呆地摇了摇头，步履沉重地走到椅子边上落座。她的双眸红肿，眼泪未干，看得出来哭了很久。须臾，她轻声说道：「刚才医生找我谈了话，他们没有说到底是什么病，就说很严重，随时都有可能走。我们没有医疗保险，如果要动大手术延续生命的话，必须要一笔很大的开支……」

程飞疾步走过去，蹲下来问道：「到底是什么病？医生作何会不说？」

林紫萱迟疑片刻，摇摇头。

「那，动手术的话到底要多少财物？能起到何效果呢？」程飞问道。

「医生说，完全康复的概率很低，大概只有10％，况且手术费用需要4万美元，这还不算后期的护理费用。」林紫萱低着头出声道，她完全陷入了绝望当中。4万美元对于林家来说根本是天文数字，绝对承受不了的，但林紫萱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爷爷走掉。现在，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程飞默默地看着行近崩溃的林紫萱。两人沉默许久，程飞蓦然出声道：「你马上去找医生，让他们随即给你爷爷做手术。我来帮你解决钱的问题！」

林紫萱惊呆了，她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说：「不行！不行！」

「怎么会不行？快点，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程飞急道。

「你不可能‘弄’到那么多财物的，再说，我会自己想办法。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我怎么能再让你辛苦受累。」林紫萱的双眸里含着泪‘花’，「不行！不行！」

「别说了，我现在就去拿钱。」程飞披上外套，「顺利的话，我两个小时之内就会回来，第二天就能让手术费到账，你爷爷就不会有问题了。」

林紫萱那双眼泪汪汪的大双眸望着程飞，她默然地微微颔首。在美国，她现在是孤身一人，又能依靠谁呢？跟前这个男孩，无疑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与支持……

林紫萱还想说何，程飞抢着出声道：「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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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市中心区约克街185号。

「这么晚了，干嘛呢！真是有病！」‘床’上的‘女’人睡眼朦胧地发着牢‘骚’。

「你睡！你睡！别嘴里不干不净的！」男人走过来，示意她小声点，「程飞这么晚来找我们，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我出去和他谈谈，你就别来掺和了，啊？」

「去去去！」程飞的舅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丈夫走出房‘门’，她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披上睡衣，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边上，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程飞，来喝杯水。」舅舅递上一杯热水。

「感谢舅舅！」程飞接过来就喝。他的确很渴，在医院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嘴巴都没有沾过一滴水。这让他随即想起来，林紫萱也没有喝水。他定要等会带点水过去才行。

「无事不登三宝殿呀！」舅舅笑道，「你这么晚过来，一定有急事，说吧！」

「嗯，」程飞点了点头，迟疑片刻后，才开口出声道，「舅舅，我来美国的时间也不短了，经常打扰到你们。现在是这样，我急需一笔钱……」他住口不说，抬起头望着舅舅。

舅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道：「一笔财物，多少钱？是做何用的？」

程飞吁了口气，说道：「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她家里的爷爷生了重病，我方才帮忙送到医院去，现在还在医院，有生命危险。手术费非常昂贵，然而他们家太穷，根本付不起，是以我想帮他们的忙。」

「这样，那到底需要多少钱？」舅舅皱起眉头，追问道。

「嗯……4万……不，算上后期的费用，可能需要10万左右吧！」程飞出声道。

「10万美元！」舅舅的眉‘毛’都飞了起来，「程飞，是何人，值得你这样帮忙。这是一笔巨款呀，有多少美国家庭负担得起？再说，那是外人，你这样做太冲动了！」

程飞微微一笑，出声道：「舅舅，我业已考虑清楚了。再说，我不是找你们家借钱，我不是有一笔钱保管在这个地方吗？我今日来，就是想使用那笔财物。」

「你神经病啊！」随着一声尖利的骂声，程飞的舅妈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对，你家里是让我们保管一笔钱，但我们既然帮你保管了，就要负责到底，不能由着你‘乱’用！要是像你这样用法，你家里的财物不用几天就一干二净了！那怎么行？」

「舅妈，我这是去救人哪！」程飞急忙出声道。

「救人？救谁啊？你太年轻，太幼稚了，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然而我们得为你负责，你的这些财物，不能不明不白地拿去救何人，清楚吗？」舅妈没好气地出声道。

程飞低头沉默不一会，忽然又出声道：「那是我的财物，我能够拿走。」

舅舅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话刚开了个头，立刻被舅妈打断了，「不行！我告诉你！绝对不行！我们要帮你保管这笔钱，不能让你‘乱’‘花’！你现在还没有成年，我们不会把这笔钱‘交’给你的！」

程飞紧咬着嘴‘唇’，忽的一下霍然起身来，何也没有再说，拉开大‘门’就走了出去。

「这不好，真的不好。」舅舅叹着气，说道。

「我们现在怎么拿得出来他那十几万美元，早就贴到公司里了，」舅妈狠狠地瞪了舅舅一眼，「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口，就凭他找个借口，我们就‘乱’了阵脚不成？真是，回去睡觉！他要是再跟你提这件事情，就照我的话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舅舅一家人是过虑了，程飞压根没有再上‘门’要财物的意图。他清楚，有舅妈这种人在，要拿回之前的那些钱是一时间无法办到的，现在必须想别的办法了。走在冷清的街头，他顿时觉着万念俱灰，难道真要林紫萱等待一场空吗？

四月的美国，夜晚依旧寒冷，程飞裹紧了外套，匆匆前行。

行人稀少的街头，程飞方才转过一人街角，一辆红黑相间的奇怪轿车忽然停在了他的身旁。车窗摇了下来，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从里面探出来。那个黑人‘唇’边‘露’出冷冷的笑容，开口说道：「这么晚要去哪里？需要我带你一程吗？」

程飞惊讶地望着那人。

「我是詹姆斯?利文斯顿。」那人一摆头，「上来吧！」

黑杰克！程飞惊得说不出话来了，竟然还能再和黑杰克见面。他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黑杰克的服装此时看起来倒没有那么奇怪了，普通的衬衣牛仔‘裤’，相貌也不那么诡异骇人了。

他冷冷地瞟了程飞一眼，追问道：「去哪里？」

程飞出声道：「南水郡医院，谢谢你了。」

「顺便而已，」黑杰克语气冷漠，「不必那么客气。」

「你这么晚也在外面啊？」程飞随口追问道。

黑杰克瞟了程飞一眼，「快到上班时间了。」

程飞一愣，继而随即想起来，黑杰克打的是地下篮球，属于鲍比所在的那组织。既然是地下篮球，那也就有可能是午夜去开打。在这座高深莫测的纽约城里，不知道哪里存在着这样庞大的球场，在观众疯狂的欢呼中，编织篮球与金钱的幻梦……

一场便是数千元。鲍比是这样说的。

程飞皱紧眉头，无语沉思。黑杰克的收入自然很高，但与他素昧平生，程飞不可能开口相借一笔巨款，通过任何别的方式（除了犯罪），程飞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搞到这么多钱。唯一可见的途径，就是找到鲍比，找他们借财物。至于还钱，那恐怕只能用打黑球的收入。

这肯定意味着，程飞不得不答应鲍比的条件，不得不加入地下篮球的组织。

要是再继续考虑下去，明天也未必能够找到鲍比。而身边的黑杰克，正是一人绝好的机会，能够通过他迅速找到鲍比，或许旋即就能拿到手术费。他们那么庞大的产业，不会连区区10万美元都拿不出来。

然而，然而……

「等一下！」程飞突然出声道。

轿车戛然而止，程飞的上身不由自主地往前冲了一下，继而靠在椅背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何？改主意了？」黑杰克冷冷地问道。

「现在能找到鲍比吗？」程飞咬咬牙，追问道，「就是那……」

「我不知道鲍比现在在哪里。」黑杰克说道，「纽约那么大，随便他去哪里鬼‘混’，我怎么可能清楚他在哪里？赌场，妓院，谁清楚呢？」

「啊……」程飞愣住了。

黑杰克调转车头，沿着一条小路开了过去。他看也不看程飞，出声道：「我带你到我工作的地方去吧。尽管鲍比不在彼处，但你可以见到我们的大老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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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杰克的飙车技术相当之好，程飞不得不佩服。纽约街头，他们的轿车风驰电掣般穿过各条道路，程飞彻底搞晕了头，不清楚身在何处了。他只知道，这地方似乎有点偏僻，只因他们最后停在了一片灯火阑珊的小型社区。

黑杰克找了个地方停车，关好车‘门’后，简单地说了句：「跟我走。」

程飞跟在黑杰克的身后方，回头一看，惊得目瞪口呆：这片黑黢黢的社区里，几乎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黑压压的一片，不细细看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树丛。

黑杰克走进一间极其庞大的废弃仓库，推开一扇年久失修的铁‘门’。他们顺着一道宽阔的石阶，拾级而下。程飞正纳闷着，既然外面停了那么多车，那就一定有不少人，然而这么小的入口，如何供许多人出入呢？

正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足有三米高的大‘门’。‘门’前站着两名西装墨镜的彪形大汉，他们注意到黑杰克，都点了点头，接着警惕地盯着后面的程飞。黑杰克摆摆手，那两人就推开大‘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耀眼的亮光蓦然迎面而来，刺痛了程飞的双眸！

山呼海啸、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潮’水般涌来，震撼着程飞的耳膜！

程飞‘揉’了‘揉’双眸，再去看时，他觉着这是一辈子所注意到的最惊人的景象了。

从这扇大‘门’往里面望去，一座庞大的地下篮球场展现在眼前，程飞实在无法说清它到底有多大，像是比电视里注意到的NBA球场还要大上两倍。而且，观众席并非斜坡到底，而分为许多层，每一层都延伸到距离中心球场很近的位置。不仅正中央的上方有一台巨大的多屏幕电视，就连观众席上也有许多小型电视。

现在，这个地方起码坐了一万多人，刺眼的灯光照亮了中心球场，欢呼声、叫骂声此起彼伏，那些疯狂的人们，尽管西装革履的人很多，但都狠命地喊着，挥着拳头，有种冲到场上去的架势。场内还有解说员的声音在‘激’昂地回‘荡’，震耳‘欲’聋！

程飞呆住了，他根本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人不属于地球的世界。

‘精’美的中心球场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名球员，他们摩拳擦掌，一场篮球比赛即将开始。但显然不是程飞所熟悉的五人制全场，或是普通的半场比赛。这是一人他全然不了解的世界。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方响起：「欢迎你，来自中国的朋友，欢迎来到全球最具***与魅力的，地下篮球王国……」

（请允许我狗血到底吧……我这几天快累死了……再次声明，绝不T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