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的逃命终究因为面前耸立着的石壁阻挡去路,业已陷入困兽之境的菜月昴面色一狠,回身朝着铁链拖动的声源出声道:「要来的话就来呀……」
快速的脱下运动服外套,将它挡在胸前,希望能借此多少抵挡铁锤的冲击,当然要是能带偏它的冲击轨迹,那就再好不过了。
严正以待的菜月昴全神贯注的盯着极远处,刹那间,黑暗中的深处传来铁链飞行过来的音色。
或许真是老天保佑,发挥出超越常识的反射力的菜月昴,在最后关头用衣服包裹住飞行过来的铁锤,身子往旁边一侧,就这样与它差之毫厘而过。
尽管身体也因为这股冲击撞到身后方的石壁,但侥幸活下来的菜月昴还是第一时间抓住地面的铁链,朝着森林嚷道:「来吧,混蛋,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办法了。」
熟悉的声线响起,菜月昴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
踩着草,踏过树枝,少女从黑暗中缓缓现身。
身穿黑色的短裙洋装,头上戴着白色花饰,摇曳着蓝色的头发,少女露出熟悉的扑克脸,歪着头这样说道:「要是在何都没察觉的情况下被雷姆了解,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骗人的吧,雷姆。」
有谁?无论是谁都好!能来解释下这样的情况嘛,为何,怎么会是雷姆站在自己的对面。
菜月昴怎么都无法相信,袭击者竟然是雷姆?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人,就是对自己挥刀相向的人。
这不可能,这不是我想要注意到的情况。
「要是不抵抗,我会让你痛快解脱。」少女驻足与昴的面前。
「怎么会要杀我,如果我这样问,你会如实回答吗?」
「一点都不难,可疑既是罪,这是身为女仆的守则之一。」
「拉姆知道吗?」菜月昴尝试着最后的努力。
「我打算在姐姐看到之前,解决这一切。」两手握起铁链,雷姆朝着菜月昴一步步走来,语气平淡,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我,就那么不知道信任吗。」
「是的。」
「真不像样,我还误以为自己做的有多好,」汗水顺着鼻翼划过脸颊,菜月昴从未有过的无力的低下头。
「姐姐她……」
「我不想听,看招。」趁着少女停足说话的功夫,菜月昴大喝着从兜中掏出移动电话,熟练的点开连续拍摄键。
闪光灯不停闪烁,出于戒备而摆出防御姿态的雷姆还弄不清楚这阵奇怪光线的危害性。昴却趁着这个机会,猛地将她推到在地面,慌不择路的朝前逃脱。
逃,逃,逃。
要逃向彼处,要逃向何处。
菜月昴并不知道,即使清楚自己还能复活的他,此刻也只有苦涩的味道充满心中。自己到底做错了何,这样的疑问始终得不到答案,或许他只是想逃离那个地方,远离丑陋不堪的事实。
只是从身后袭来的风刃一闪而过,切断了他右膝盖以下的部位。失去平衡的菜月昴剧烈撞击在地面,翻滚出数米。
「啊啊啊啊,我的脚。」
「水之玛那啊,请治愈他。」
柔软的手掌突然按在菜月昴的伤口上,菜月昴发现比起剧烈的痛疼,雷姆业已来到自己身旁这更为可怕的事实。
「要是轻易让你死掉的话,可就问不出多少情报了。」
施展完魔法的雷姆,起身走到菜月昴的面前,看着躺在地上挣扎的少年,两手却一点点将铁锤拉近。
化身为审问者的雷姆,冷着脸追问道:「我来问你,你是属于艾米莉亚大人敌对的候补者阵营吗?」
「我的心永远属于艾米莉亚碳。」
回答菜月昴的是雷姆敲击下来的铁链。
「啊啊啊啊!」
「是谁,用何条件收买了你。」
「艾米莉亚碳的笑容是无价的,啊啊啊啊……」
「你,是魔女教的相关人士吗?」
「魔女教?我不知道,说到底我家代代不信教。」
「别装傻了。」雷姆怒斥道,浅蓝色的瞳孔带着无情的凛怒注视着菜月昴,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看到雷姆展露这样的情绪。
雪白脸颊上大怒的朱红,雷姆甚至带着杀意俯视昴。
「身上一股魔女的味道,还硬是装傻说与自己无关。看到姐姐和你对话的时候,雷姆满心的不安和大怒都快抑制不住了。让姐姐遭遇不幸的元凶,与元凶相关的人,竟然逍遥自在的住在雷姆和姐姐重要的家中。」
「纵使清楚姐姐只是在假装照顾你,假装跟你亲密,我也……」
从雷姆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终究彻底击碎了菜月昴对于求生的渴望,疲乏的倒在草地面,菜月昴出手,看向指尖,脑海中不住的回忆起自己在府邸做家务时的情景。
「削皮的时候,我再也不会不会弄伤自己的手了。读写,尽管是简单的,但也学会了。我也遵守约定再学习了,这一切,多亏了你们……」
眼泪划过眼角,往事历历在目,菜月昴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
从愤怒中挣脱出来的雷姆,平静的转头看向菜月昴:「你再说何。」
「我在说你们赐予我的东西啊。」
「我根本不依稀记得这种事情。」
「为何,为何不依稀记得啊。」
强行撑起躺着的身体,菜月昴等着雷姆怒吼道:「怎么会大家都要一哄而散离我而去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要让我做何。究竟那里做错了何,你们怎么会要那么恨我……」
「你们……我一贯……我可是最喜欢……」菜月昴抬起头,纵使眼泪溢满眼眶,他还是想看清面前的少女,因为有那么多话想对对方说,尽管只能哽咽的叙述,他还是想表达出来。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一道不知从何处划过的风刃,割断了昴的喉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鲜血如喷泉般绽放而出,死亡也随之降临。
等到光明重返视线,睁开眼的菜月昴又一次躺会到属于他的客房内,头顶熟悉的天花板,窗外明亮的阳光,以及……
「客人,您起来了吗?」
「客人,您起来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惨烈的叫声划破府邸的上空,连正从林中小道缓缓归来的岚和红莲也听得一清二楚。
「小白鼠,终究崩溃了呢。」红莲舔了舔嘴唇,抖落下毛发,「该我们登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