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宋漪漪迈入了谢澜的办公间,「该上课了,您有什么东西要我帮您拿吗?」
「哦。」谢澜从电脑桌前抬起头,「你把我的u盘带过去,把课件拷一下。」说着将u盘递给了宋漪漪,「对了,你让他们把第三课预习一下。我在排班里的座位,过会儿就来。」
「好的。」漪漪接过了u盘,心情格外的澎湃,女孩飞快地跑回了班里。
「谢老师说她在排班里的座位,让大家自己先预习。」一句话足以让全班都炸开了锅。
「何情况?」晏桉愁苦地挤了挤眉毛,「我不愿意换,我就想和北宸做。」
北宸在一旁温习着课本,一改平时无所谓的态度,「座位坐的好端端的,怎么会要换?」他实在不恍然大悟谢澜的想法。
「喂,你别睡了。」雨祺巴不得一掌将玙璠拍醒。
「干什么你?」玙璠无可奈何地眨了两下双眸。
「谢澜要调座位了。」雨祺的声线很是低落。
「换就换呗。」玙璠迷迷糊糊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何,她要换座位?」
还没有等玙璠多抱怨两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谢澜来啦。」
大家又装做很安静的样子,该看书的看书,该做题的做题。
谢澜穿着长款的印花连衣裙,一双红尖头高跟更衬出了她的气质,「来,我说一下。今日我只留十分钟讲课,我先要评论一下你们的周测成绩,再将座位调换一下。」
女人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贺北宸,年级第一,689分。你这个成绩我大致满意,就是英语有点低,不过有情可原,我也不想追究。」
这样高的分数令晏桉兴奋不已,他澎湃地摇晃着北宸的胳膊。而身边的贺北宸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把头埋进了卷子里,看也不看谢澜一眼。
「姚亮,年级第二,637分。非常不错,大家掌声鼓励……」
姚亮却并没有那么开心,他悻悻地将课本撂在一面,一如既往地不服输。
「好了,我只点评前十名的成绩。成绩表已经发在班级群里了,我想你们都已经看过了。」谢澜说着置于了成绩单。
「后面时间,我们来换一下座位。」女人说着,从讲台上走了下来,「依据你们这周的成绩,贺北宸,姚亮。你俩坐第二大组,第一排。快点,现在收拾东西。」
晏桉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扭头望向北宸,却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宸,谢澜都发话了,你怎么不收拾东西呀?」
姚亮骂骂咧咧地将课本塞进了书包里,心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和他坐同桌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北宸,好了,我知道你不想换,但也没办法。」晏桉劝慰道。还没等晏桉说完话,贺北宸就站了起来,「我不同意。」
他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眸。
「你不同意?」女人瞪了他一眼,「这个班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贺北宸望着她没有言语。
「行,你不同意,你就继续站着。什么时候你同意了,再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去。」谢澜的脸涨红了,「我现在没有时间照顾你的情绪,我们继续换座位。」
「晏桉,谭玙璠,你们俩坐到第四大组的最后一排去。」
玙璠望着那个角落,放着几个大口的垃圾桶,垃圾都堆成了一人小山坡了,她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抱着书,不愿意走了。
「快去呀,作何这么慢。」谢澜喝斥道。
北宸看出了玙璠为难的样子,拳头攥得越发地紧了。
「我不知道别人班是作何回事,反正我们班就是这样,按学习成绩排座位。成绩优异就坐好座位,分低的,都给我坐到最后一排去。何时候考上来了,什么时候再坐到前面来。」
晏桉的头埋得很低,谢澜的话显然很伤人。
「您觉着,您按照学习成绩排座位是对的吗?」北宸的声线有些沙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谢澜毫不客气地出声道,「所以,成绩层次相当的人,才应该坐在一起。」
「我不赞同您的说法,我认为同桌相处得很好,没有必要换。」贺北宸的声线斩钉截铁。
「同层次的人坐在一起会有竞争意识,能够彼此激励,才利于成绩的提高。和差生坐在一起,只会影响你的学习,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她的眸光清冷疏离。
「要是您这么做,只会让班里的综合成绩下降。是,我承认,晏桉的学习是有些落后,但这也仅仅是一次周测而已。」
北宸显得很澎湃,他的喉结上下突起,「您因为他的成绩原因,让他坐在角落里,您不觉着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打击吗?」
「打击?」女人笑了,「好的资源都是要自己争取的,班里的座位自然也是一样。他自己不努力,就活该坐在那。」
贺北宸的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淡然而平静地掠过她,「为何,您永远都是那么固执?」
晏桉在一旁拽着北宸校服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讲下去。
「贺北宸,我没有时间让你质问。你看清楚自己是谁,你还不配对我说这些。」谢澜一生气打翻了讲台上的粉笔盒。
「您的眼中除了成绩还有何?」北宸却不肯罢休,「您一直不会考虑一下学生的感受,他们的心里会怎么想,您从来都不清楚。」
「行了,北宸,你别说了。」晏桉发觉大事不好,慌忙地劝阻。
「贺北宸,你现在胆子真是大了。你不是不满意我给你调的座位吗?」谢澜的手重重地拍打在课台面上,「可以,那你此物星期都给我站在后面上课,不许落座。」
晏桉此时却着急了,他站了起来,「这件事情不是贺北宸的错,是我,是我收拾书包太慢了。他才……」
北宸的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力场,「能够,我没有意见。」
晏桉叹了一口气,「唉,你这是何苦呢。」男孩最终还是拎着书包,坐在了角落里。
剩下的半节课,谢澜就像个光杆司令,站在讲台上指挥这个,指挥那个。任由学生们唉声叹气,怨声载道。
这时,清脆的下课铃响了,标志着一场暴风骤雨的结束。
「我靠,谢澜也太讨厌了。按学习成绩安排座位,也亏她想得出来。」前几天叶念袆刚被她骂哭,现在更觉着她可恨。
贺北宸抬了抬脚,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晏桉也瞥见了他吃力的样子,「你还好吗?」
「不就是站了一节课吗,能有何事。」他还是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
「你说说你,你怎么这么傻呀?」晏桉想借给他些许力,「她让你换就换呗,你和她顶何,最后还不是自己吃亏。」
「我清楚我改变不了此物事实,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北宸的腿就像灌铅的一样,失去了知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正说着,又听到了令他们讨厌的声线,「贺北宸,你过来。」
北宸看见谢澜那张冷漠的脸不免心生厌烦,他的腿麻木了,因而走得极慢,「您找我有何事吗?」
「以后上课不许再和我顶嘴,就算你不满意我的做法,也不可以当众反驳我。」谢澜开门见山地说。
贺北宸没有回答她,而是心不在焉地盯着黑板。
「你这次周测成绩我看了,你英语考低了,我本来很生气。但听周老师说,你的听力出了问题,我暂且不和你计较。」
「您找我就是因为英语成绩的事吗?」北宸看也不看她一眼,「您放心,我不会再比这次的成绩低。」
「也不单单是吧。」谢澜在讲台的板凳上坐了下来,「你的耳膜穿孔了?什么时候的事?」
北宸早就不由得想到了周婉妮会告诉她,「这和您有何关系,您不用管。」
「我在问你话,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谢澜又没能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原本,她只是有些忧心他,但这些忧心在贺北宸的眼里却一文不值。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作何受伤的,告诉我。」女人仍旧在做着徒劳的事。
「这件事不大,我是作何受伤的,您也没有必要清楚。」贺北宸的语气依旧很冷。
想想真是可笑,作何告诉你,难不成,告诉你,鼓膜破碎就是你打的。
「周老师让我好好和你谈谈,原本我很担心你,现在看来也没有此物必要了。」女人的话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贺北宸的心上。
「既然没有这个必要,您就不用再来找我了,更不需要您忧心。」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云巅之上覆着皑皑白雪的山峰。
「贺北宸,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让我作何和你沟通?」谢澜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不是我变了,是您让我变成这样的。要是您没有事,那我走了。」北宸说完,便回身离去。
男孩默默地走到座位上收拾书包。
「喂,你作何了?」玙璠察觉到了他的郁郁寡欢,「她都对你说何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何。」北宸异常的冰冷,连平时交好的玙璠都不肯搭理。
「我觉着,你应该去理解她。」玙璠壮了壮胆子,「要是她关心你,你理应给她一人机会。」
「关心我?」北宸的泪都快要溢出来了,玙璠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澎湃。
「要是一个人往你的心上扎了许许多多的图钉,就算有一天她拔出来了,伤口却没有办法愈合,只会留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北宸,你,你不要澎湃。」男孩过于激烈的言辞令玙璠感到无所适从,「谢澜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北宸停下了装课本的手,「玙璠,要是一人人扇了你一耳光,再送你一颗糖,你会接受她的好意吗?」
北宸拎着书包向第一排的座位走去,独留玙璠站在原地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