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那什么眼神，你不是人

我从没坐过火车，这还是从未有过的，要是平时半夜早就困得不行，但因为是从未有过的坐火车兴奋，人就特别精神。

那小偷坐在我对面躺着睡觉的大叔旁边，两手抱臂，那只压在袖子下面的手臂就摸到了大叔裤兜的位置。

他的动作奇快，从大叔裤兜里翻出一人咖色皮子的折叠钱包，出于好奇，我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看。

财物包到手，他一边往兜里揣，一边霍然起身身就要走，蓦然与我视线相对，当时还愣了一下。

随后嘎巴嘴无声警告我：「闭上嘴。」

手上还做着威胁我的动作。

我不傻，知道这种人下手都狠，但看了眼那大叔业已掉皮子的钱包，还有脚上踩得已经快要折底的皮鞋，就想起了我爸。

我那疯爹哪有资格穿新衣服啊，以前全家的衣服都是村里人不穿的给我们一家，后来我长大上高中了，我爷给我买新衣服穿，我穿小的给我爸跟我爷，有时候我妈也能捡我衣服穿。

但脚上的鞋子，我爸就只穿一双，他跟我妈结婚时候买的那双皮鞋。

鞋底也是这样，折底了我爷在给找快胶粘上，磨漏了就在粘补。

这一刻，我一点也不想当缩头乌龟，一把抓住了小偷的手，大喊：「抓小偷了！偷东西的贼啊！」

马叔瞬间一个激灵冲上来，一脚将小偷踹倒在地，铁打的拳头咔咔就呼了上去。

很快乘警闻讯而来，那小偷第一时间反咬一口，「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他就说我是小偷，上来就咔咔一顿揍。」

马叔气喘吁吁的看向我：「咋回事？」

我指着小偷藏起财物包的位置：「他偷人钱包，就放在那了。」

小偷瞬间抬起手臂：「我没有，不信你们搜。」

马叔皱眉心道不好，这么自信，必然是业已将财物包转移了。

乘警上去翻找，果真什么都没找到。

而在背对着乘警的方向，小偷冲我勾唇邪笑，手指比划出抹脖子的动作。

这给我气的，扬手就要揍他，马叔一把抓住我的手压下，顺便在我身上摸了一下。

当摸到我裤兜的位置，马叔的脸都要绿了。

小偷指着我笑的猖狂：「你叔在你兜里摸到何了？敢不敢拿出来让我们看看？贼喊捉贼，你得赔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乘警呵斥：「闭嘴，老实待着。」

又看向我：「你兜里有何？拿出来！」

见我不动，乘警语气也变得严肃，还是马叔一把将我兜里的财物包掏出来，赶紧解释。

我把手放进兜里，摸到钱包的那一刻，双眸都要喷出火了。

「这真不是我们孩子的，我们孩子还在上大学，这次出门兜里就剩点零财物了。」

小偷趁机溜缝：「那不正好在车上赚点学费吗！这来财物快，只要没被发现，就是一本万利。」

乘警又呵斥一声：「你闭嘴！我不问你别说话。」

被乘警一顿询问，我始终不肯承认，乘警准备先晾着我，关了餐车的门将我们扔在这个地方。

那小偷开始猖狂起来，「小比崽子！真他妈能管闲事啊！」

我被他气的双眸冒金星，只想冲上去好好给他两拳。

马叔也警告他：「小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要有血光之灾。」

「呸！草你妈的，你他妈才有血光之灾，你等着，敢管老子闲事，下车弄死你！」小偷猖狂的叫嚣。

我却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小偷，大怒充斥全身，从未有一刻这么憋气过。

明明是做好事，却被栽赃，还没有证据。

心里的火都要拱上脑门了，继续找个地方宣泄。

突然，身体像是感受到了情绪，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流淌，意识开始模糊。

马叔看得呆住了，猛地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我。

而我对面的小偷原本跟我对视叫嚣，逐渐地眼神像是被我锁定，身体开始抽搐，最后顺着嘴角往外冒白沫，身体咣当一声倒地一动不动。

就连马叔都感觉到电光火石间恍惚，之后用力撞了我一下。

我只感觉身子一晃，有片刻失神，摇了摇脑袋询问身边马叔。

「咋了？」

马叔问我：「你刚才那是何眼神？」

我摇头，「不知道啊？啥眼神了？」

马叔也懵了，摇摇头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后目光死死盯着躺在地面的小偷。

突然朝着外面大喊：「警察，快来，他抽风了。」

很快乘警和医生都跑进来，几下就给小偷弄醒，询问发生了何，小偷眼睛都不敢望着我，一贯摇头。

「是我偷得财物包，我还有同伙，我们约好在四平下车，从上车开始我就偷了三个钱包，拿了钱就藏到同伙那，财物包从厕所扔出去。」

我跟马叔对视一眼，两人这时浮现惊讶。

这就招了？

刚才我还想着怎样洗脱嫌疑呢，作何自己就招了呢！

直到我们在下车时，乘警押着好几名小偷从车上下来，那小偷才敢抬头瞅我一眼，路过我身旁时还小声嘀咕一句。

「你不是人。」

我愣了愣，随后将这句话抛之脑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出站台，那个被偷了财物包的大叔就追上我们俩。

「小伙子，等等。」

我回过头，大叔业已拎着大包小包追到我们面前了。

「小伙子，感谢你们。」

「客气啥理应的。」我这该死的虚荣心竟然还有些得意。

大叔看我俩身上就两个背包，没有太多行李就问：「这是来办事的？」

「啊，找个人。」马叔热情的回应。

大叔问道：「去哪？要是顺撇子就去我家吃点饭。」

马叔出声道：「我们去黑林镇平安村。」

大叔一拍大腿，「哎呀妈呀，这不是巧了，我家也是平安的，那跟我走，你们要去谁家，我带你们去，夜晚回我家住，咱们喝点。」

大叔满脸兴奋，我伸手去接过大叔手里的编织袋：「我帮你拎。」

大叔刚递给我，马叔就接过话茬。

「去王浩家。」

瞬间，大叔手里的东西吧嗒尽数掉在地面。

「谁家？」

马叔诧异的又说了一遍：「王浩家。」

大叔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编织袋，捡起地面的拎兜子，抬腿就走。

「别去了，不欢迎。」大叔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

我愣愣的盯着大叔的背影：「大叔，你咋清楚人家不欢迎我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叔蓦然转过头，恶用力的盯着我：「我就是王浩他爸，我说不欢迎就是不欢迎！滚！」

这话简单明了，给我骂的一愣一愣的。

马叔像是察觉到了何，赶紧追上去。

「老王大哥，到底咋了，为啥不欢迎？」

大叔怒吼：「滚！再不滚我喊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救命啊！小偷啊！杀人啦！」

大叔真的急了，扯着嗓子疯了一样怒吼。

周围人全都朝着我们看过来，有人甚至凑上前打开移动电话录像。

大叔见自己的计谋得逞，抬腿就要走，马叔却在后面蓦然喊道：「我侄子住在那间宿舍里！」

大叔的脚步顿住，马叔继续道：「他看见你儿子了，他们说话了。」

大叔震惊的转过头，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马叔又往前走了几步：「你家是不是有仙？或者说你儿子身上是不是有仙！」

大叔目眦欲裂，手上的东西再次尽数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那般震惊。

周遭人望着看着感觉没意思就纷纷散开了，只剩下我们三人，马叔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的东西。

「王浩身上是不是有个还未成事的仙儿？那东西死后一贯折磨人？」

大叔眼泪瞬间倾斜，崩溃的蹲在地面抱头痛哭。

这一幕引来了警察，询问过后确定大叔不是被威胁，这才走了。

马叔指使我：「去叫一辆出租车。」

我刚要跑开，大叔却叫住我：「别叫车了，那边有小客。」

小客车就在出站口马路对面，去往好几个县城的小客这个地方都有。

大叔带着我俩坐上最前面的一辆，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下了小客，拎着大叔的东西踏进他家门槛，那股如同我家破败的熟悉感袭来。

大叔家也没比我家好到哪去，平安这边有好好几个加工厂，村里人能在厂子打工平时生活能好一点，农忙的时候家家地也不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叔家里很乱，柴火棚子里停了一辆有些生锈的飞鸽二八杠。东屋一位罗锅老太太躬身走出来，抬起眼皮的时候额头一堆褶子。

「来且啦？」

上面落着厚厚的香灰，两个空盘子没有一点供果。

大叔打开西屋门把东西放进去，我跟马叔一眼就瞥到西屋摆放的堂口。

「来且了，妈你做点饭吧。」

「唉，行，你们进屋坐着。」

老太太去厨房忙活，大叔张罗我们去东屋坐着，我却走到了西屋大门处。

「这堂口没有仙家。」我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就连我自己都懵了。

马叔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也随着点头。

「家里不像是有仙家坐镇。」

老太太刚抱柴火进来，哗啦一下将柴火都扔了。

「你说啥？堂口没有仙家？」

老太太迈着小碎步冲到我身旁，一把推开我。

「胡说八道，这堂子有老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