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转了许久,并没有看见那个小丑出现。闾丘无言有些奇怪,狂欢世界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可之前的那些狂欢世界才真正意义上有「狂欢」这样的气氛,血腥杀戮和背叛出卖。
她曾经经历过有一人中级狂欢世界,里面的拦门人是一人高智商的精神病医生,心理极度的变态和可怕。它设置了严谨几乎没有漏洞的杀人陷阱,疯狂摧残着外来者的希望。
只不过是一人中级世界,十五个参与者只有区区三人活了出来。
到底里世界是何?它存在于世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其实,恐怖转轮到底是个何东西,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
它出现的原因是何,也没有人恍然大悟。
就有记载而言,里世界一直没有出现过有关温情或美好的核心,有的都只是人性的丑恶,恐怖的鬼怪和痛苦绝望的负面情绪。
而且,不是没有人进过前人经历过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即使因为外来者的介入而产生变化,最后又都会回归痛苦的轮回。例如上一人世界的那对姐妹花,根据顾充所说,最后妹妹抱着姐姐同归于尽了,乍看上去似乎姐姐消亡了,但闾丘无言知道,等到他们走了之后,那世界的故事又会重新归零。
里面的人,都要重新经历一遍曾经的痛苦。
无休无止,永无止境。
就好像是他们这些被恐怖转轮选中的人,也会在这些无穷无尽的恐怖世界里轮回,直到有一天死在某个世界里,现实生活中也身死道消。
闾丘无言见过,只因面对这种绝望的束手无策选择自己结束性命的,也见过从此自暴自弃一蹶不振,全靠命运垂怜能走多久走多久的,
但是她闾丘无言不愿意这样。
就算是再大的痛苦,再大的绝望,她也从未想过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当年是她害死妹妹的,她痛苦的日日夜夜里,父母何尝不是经历着同样的折磨?然而他们比闾丘无言还要艰难,因为他们还有一人孩子,孩子可以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停滞不前,可是大人不可以,为人父母更不可以。
无论多么艰难,闾丘无言都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的,她要替妹妹活下去。
想到这个地方,闾丘无言突然感觉到怀中的娃娃有些发烫,她把娃娃拾起来,眼睛和娃娃的纽扣双眸对视着。
「你也这样认为吗?」
……
顾充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能通灵。
或者,难道自己祖上是算命占卜的大师?或者那种大预言家?
不然作何会每次进里世界,自己总是能梦到些许异常古怪的,然而往往还有线索的梦呢?
难道真的像闾丘无言说的,自己运气特别好?
可是运气好的人会被绿吗?
或者说,运气特别好的人会被恐怖转轮选上吗?
还是说我的运气好只局限于这种恐怖的异世界里,或者说,我得见鬼运气才会好?
不对啊,运气好也不会见鬼吧。
就在顾充纠结自己运气到底好不好的时候,安娜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背上。
「想!什么呢大傻个儿?」安娜一巴掌拍的那叫一个响,疼得顾充呲牙咧嘴。
闾丘无言看着陷入沉思又被安娜拍醒的顾充面上扭曲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这还是进了此物世界以来,顾充第一次见到她笑。不知怎么会,顾充看见闾丘无言笑心情也开朗了许多,背上那点疼痛也不明显了。
「你是不是又做梦了?」
闾丘无言一语中的,顾充在她面前丝毫没有身为学长的威严,反而像是透明人一样,在想何总是被闾丘无言猜到。
顾充微微颔首,把头天晚上的梦仔细地跟众人叙述了一遍。
自然,何摸啊脸啊何的,顾充就自动省略了。
「我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这种情况,」安娜右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这时她看向闾丘无言。在安娜看来,尽管狂欢世界是此物女生的梦魇,但她依旧是整个队伍里唯一值得重视的人。
「你有何看法?」
闾丘无言偏了偏头,「顾充做的梦总是有些重要的线索在里面,那么这个梦肯定也有自己的寓意。」
「白色的裙子,长相模糊不清然而却给人感觉是个美人,」
「顾充,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熟悉?」
顾充仔细想了想,突然一拍脑袋,想了起来。
「是那镜鬼!」
「没错,」闾丘无言点点头。「另外,镜鬼身边还有些何?」
「些许碎掉的尸块,可吓人了。」
「这个世界的死法,」安娜开口了,「‘红气球’,对吗?」
闾丘无言也肯定了安娜的猜测。
「这么说,傻大个儿此物梦里的这些就是除了拦门人以外,整个世界里的鬼怪了?」
「应该是这样的,」闾丘无言也学着安娜支起了下巴。
「怎么会会让顾充救它们呢?它们在整个世界里,除了拦门人,理应没有何惧怕的了吧。」
「难道是让我们把它们从拦门人的手下救出来?」
「怎么救?」安娜撇撇嘴,「把拦门人杀了不就得了吗?」
「我总觉着没那么简单,」闾丘无言思考着。
「说这些空的都没用,只要我们把拦门人杀了,一切问题不都解决了吗?」安娜摩拳擦掌,竟然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顾充实在搞不懂为何到现在为止他遇到的女人都这样……
……
大战打定主意在日落时分,本来想拖到第二天早晨的,但安娜和闾丘无言一致认为日久恐生变,打定主意速战速决,快点从这狂欢世界逃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闾丘无言独自一人坐在那高大的头部模型下面,而安娜顾充他们则在不远的地方。
「让她一人人没问题吗?」夏微好心地追问道,安娜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
顾充此刻手里握着闾丘无言交给他的短刀,惶恐地站在一旁。因为顾充兵器掌握熟练度还差些,所以闾丘无言并没有让他带自己的武器进来。
可现在情势所迫,闾丘无言只好把自己的刀给了他。
也就是说闾丘无言身上现在除了那娃娃,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顾充的眼睛盯着闾丘无言一刻都不曾离开。
「有一人歪歪扭扭的人,走在歪歪扭扭的路上,在歪歪扭扭的台阶上,捡到歪歪扭扭的一元钱。」
「他买了只歪歪扭扭的猫,它抓到只歪歪扭扭的老鼠,他们都住在歪歪扭扭的小房子里——」
熟悉的俏皮的歌谣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阴魂不散的人偶又不清楚从哪里涌了出来。有好多人偶缺胳膊少腿,但嘴里还是唱着这首古古怪怪的歌谣。
在这些人偶中间,站着一个小丑。
血红的嘴唇裂到耳边,露出白而尖利的牙齿,手上拿着一人红色的气球。
「准备好狂欢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