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澜眼神闪烁,媚然一笑:「小九小小年纪,主意还不少,女儿家,名正言顺地做姑娘小姐,有吃有穿还不足意,竟然要自己找上门来糟蹋自己,抛头露面去经商,和男人抢饭碗,传出去要多难听。我劝你不要有那么多心思才好。」
段灵儿也笑了,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望着段澜。
像是在嘲笑比起用心思,这段府几百号人里面,有谁比段澜大姑娘心思更多呢?
段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看懂了段灵儿的眼神,一口气堵在心口上,咽不下去。
段湘已经气急败坏,厉声道:「你这丫头,就是故意在今日来搅局的,好好的宴会,连筷子还没有动,父亲母亲就被你闹得脸色铁青,死丫头,你真是个祸害!」
段灵儿的眼神平静而轻蔑,没有理睬她。
「你想要什么?」段天涯瞧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把它略微地转半圈。
段灵儿望着自己父亲的双眸,她要要回本就属于自己,属于母亲和哥哥的一切,要将自己如今在段府里的声势打开一人角,接着铺展开一人面。
晏晏地笑出来,徐徐开口:「父亲,咱们段府生意铺开那么大,哥哥们走南闯北,然而九州之内,竟然没有一家段字招牌的酒楼。」
所有人不由得两目圆瞪,段天涯则老辣地盯了一眼眼前的女儿。
他其实很早就不由得想到开酒楼的事情,但是他苦于手下没有真正能够静下心来研究饭食的人,也没有信得过的伙计。
他的儿女们都着眼于能与达官贵人相交的大生意,没有任何一房愿意静下心来学习炒菜做饭,去和普通百姓,猎户,厨师打交道的。
大夫人垂眉望向腕子上一只松石黄金镯,接着抬眼又复杂地瞅了瞅段灵儿,心里掂量着这个庶女到底有多少能力,计算着这庶女是否合适为自己所用。
一贯沉默不语的段筱从丫头手里接过满满一盆覆盆子,放在段天涯和大夫人面前的台面上,转头对段灵儿道:「灵姐姐!你以为酒楼那么好干?没有真正懂行的大师傅,自己如果不懂做饭炒菜,一不小心吃死了人,吃病了人,很容易犯人命官司的!」
段灵儿一点头:「妹妹说的对,这点我也清楚。」
段湘冷冷看了段灵儿一眼,道「小九心野了,以为偶然得到了一人玉镯就万事大吉,居然提出这样可笑的笑话,父亲,湘儿认为依旧理应让小九禁足。」
小苏氏早就急火攻心,看劝不住段天涯,旋即把目光落在了大夫人身上,破釜沉舟道:「夫人,小九异想天开,她一个丫头,前两年还是黄口小儿的年纪,作何可能抛头露面去开酒楼!这种荒诞的事情,夫人一定要阻止才行。」
小苏氏点头附和:「小九,你始终都是要嫁人的,如果你嫁了人,咱们段家的产业,不是白白拱手让人?无论如何,你一个女子,不能抛头露面!有损家风!」
段天涯刻意扫了扫喉咙,再开声:「小九,你姨娘说的对,你是段家的女儿,作何能够抛头露面去做生意?」
宴会上的媳妇丫头们窃窃私语,认为段灵儿实在是不成体统。
段灵儿哪里肯让步,眼神闪烁:「父亲,虽然这些年您苦心经营,咱们的产业节节上升,然而反过来,咱们的产业都是需要达官贵人支持才能铺展开来,普通人家根本穿不起成一号的绸缎,用不起一品阁胭脂,唯有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活着。然而有一样,却是所有人都避免不了的,皇室贵门,寻常百姓,都无法不吃五谷杂粮。饭食是老百姓最需要的东西。」
大夫人要说话,段天涯一摆手,制止了她。
段灵儿接着道:「扬州酒楼不少,但是便宜又好吃的却屈指可数,要是说抛头露面,女儿只需慧眼识人,雇佣懂行且可靠的人即可,父亲这么多年,经商之道的重点也是用人,不是么?」
大夫人连说了好几个荒唐,前厅所有人都跟着说荒唐。
所见的是沈氏走到正厅中央,端端向段天涯跪倒:「老爷,请给我们九房一次机会。」
段煜也跪下:「父亲,请给我们一次机会。」
九房三人加上安娘跪倒在地,仰着头一脸不屈服。
这种震撼,段天涯很久都没有再遇见过了。
「小九,你要是想要日子过的好些,咱们这些产业,给你分红即可,你为何非要自己做?段家女儿在扬州开酒楼,谁听见不笑话?」小苏氏眼神看着段灵儿,深深埋藏着厌弃与恨意。
段灵儿抬起眼,清澈的眼神看着众人:「自力更生,挣取活着的资本,作何会您会觉着可笑呢?」
段灵儿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直直望着段天涯:「父亲,前几日小九在花园中看鱼,几个丫鬟说小九看上去很像您,大概不仅仅是因为长相,小九的性格和抱负也像您。小九虽然是女子,然而也有着段氏一族的抱负,也流着段氏的血液。」
第一第二列后,散坐着段府媳妇和下面人,表情各异的都是在族里能说上话的,段灵儿飞快的扫过一遍,大多数都低眉顺眼,在段府的威望下,媳妇们看上去都想不起谁是谁。
自段灵儿提出要求,这列席上的窃窃私语就没有停止,后面的人恨不得多看这段府九姑娘一眼。
「小九的确惊世骇俗。」坐在上首的段天涯咳一声,冰冷的眼睛扫过在座的其他儿女。
段澜眼角闪动笑意,后面的窃窃私语停了这一刻,继而又嗡嗡响起。
段天涯看了众人一眼,声音立即下去。
腰板直挺的段灵儿不自主的攥紧了手指,接着又从容放开。
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要不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不断颤抖,这是表明软弱可欺,九房毫无颜面可言,在这些人眼里,九房一脉何都不是。
段灵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她了解段天涯,或者说他了解从商多年的老狐狸们都怎么想的。
而且她还想赌一把,自己重生而来,究竟有没有机会重新和父亲建立父女亲情。
「小九。」段天涯霍然起身来,像是有了主意。
大夫人的面色微变,她的笑容在半空中僵住了,起了一半的身子站直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一旁段澜的目光恨不得吃了段灵儿,站在那里垂着手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一手拣起了手旁的银壶,再一次给斟上了满满一杯,然后瞪着段灵儿,自己一口喝了下去。
段澜几乎气得气喘吁吁。
自己明明是最耀眼的,作何会如今小九却抢尽了风头,还要做那最特殊的一人。
简直不可忍受!
「你的要求为父明白了。」段天涯显然不理会大女儿的愤懑,他转开视线,在一丝逸然升起的茶香中,合上茶碗,把茶碗递给身后方的丫鬟,对好几个儿子道,「你们尽管走南闯北,却没有一个能静下心来,如今小九提出了为父多年所想……」
忽然一阵抽泣声打断了段天涯,众人看去,本来一言不发的段筱哭成了泪人:「父亲……我想,我想我娘……我也想自己做生意……」
段天涯一愣,小苏氏立马道:「是呀,筱姐儿如今生母去了,要是咱们府的女孩子都能自己做生意,那筱姐儿也能养活自己了,还需要夫人抚养吗?简直是胡闹嘛!」
段灵儿此时终究意识到,段筱的奇怪之处,她沉沉地看了一眼段筱,却依旧觉得眼前的只不过是个比自己小半岁的孩童。
是自己想多了吗……?
段灵儿暂时置于对段筱的疑问,她抬起头,只是看着跟前的段天涯,这一次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休想让她后退半步
老二要说话,老大暗自拦住他。
「兵行险招。」段天涯想了又想,开了口:「做生意是苦其心劳其骨的事,你小孩儿恐怕过于乐观了。但是你提出来,为父却也愿意一试,只是你姨娘说的也并不无道理,要是这段府女儿人人都去做生意,家规便不存了。为父给你一个考验,如果你通过了,咱们再说下面的事。」
「老爷!」小苏氏表情发僵,干涩的张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夫人扬了扬手,直至了小苏氏。
段天涯浓眉清目而英风流露,他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面前诸人:「我在扬州郊外有四个田庄,其中有一间收成最不好,养着庄子上的几十个人,却年年交不出公粮,我一直考虑将这庄子卖了。如今这田庄暂时给九房管理,我在京城的这一个月,要是九房能够让这田庄转亏为盈,交出二倍于其他田庄的公粮,那么就证明九房有头脑。但要是不尽如人意,小九,你就此断了心思,还要禁足一年。」
「父亲!」段煜猛地霍然起身来,这太不公平了,这考验就是明显是难为人。
段天涯微微一笑,当年的自己正是从几个兄弟之中只因这样的一个考验而脱颖而出的,由一个庶子的身份而打开了属于自己的天下。
如今此物女儿,让他莫名地不由得想到当年的自己,她想要试一试,那便试一试好了。
「谢谢父亲。」段灵儿仰起头,一脸坚韧:「小九一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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