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蘑菇汤终于煮好了,飘出阵阵香味。阿熙盛了一碗,吹了吹热气,递给小猫妖,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
「到底作何回事?」
小猫妖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她。
「不说是吧?」阿熙漫不经心地朝他靠近,勾起他的一缕青丝,「那我就把你的毛全部打结,让你作何梳都梳不开!跟我斗?哼!」
她还不了解他?他那么宝贝自己那身皮毛,就不信他会不乖乖招供。
「你这女人真是恶毒!」小猫妖一掌拍掉了她的手,不自然地撇撇嘴,「忆安,你真是越来越没人情味儿了。」
「我这么关心你,一感觉到你出事随即马不停蹄地来找你,还给你煲了汤,这还不够有人情味儿吗?」阿熙说着就给了他一个爆栗,毫不留情,「还不快说,我偷溜出来的,一会儿还得赶在被发现之前回去呢!」
小猫妖捋了捋头发,不情不愿地开口道:「你走之后,冷宫倒是清净了一段时间,我也趁此机会没日没夜地潜心修炼,一刻不得松懈。就是想要早点修成人形,好来北境寻你。」
他一面说着,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又被烫得龇牙咧嘴道:「啊烫烫烫......忆安,你都不清楚,我刚修成了人形没两天,冷宫就来了个女人。听那些宫人说,这是在祭天大典上犯了错的大祭司,身份尊贵入不得大牢,所以才被罚到冷宫来思过。不过啊,这女人邪门得很,来了之后就把殿内所有的植物都砍伐了。」
说到此处,他有些澎湃道:「她把咱们那棵玉兰树也给砍了!疯女人!疯女人!」他顿了顿,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又继续出声道:「这女人每日什么事儿也不干,就在大殿中央打坐冥思,周身涌动着我看不懂的巫术灵力。那些被砍掉的植物,原来全都是被她吸走了生命力,电光火石间统统枯萎了,也难怪她会砍掉它们。我不敢待在那里,也不清楚她到底要做何,只好逃出皇宫了。」
小猫妖清了清嗓子又继续往下出声道:「可是好巧不巧,我的玉兰佩掉在冷宫地窖了,便打算就折返回去取。哪清楚那疯女人正好结束冥思,在院子里转悠,感受到了我的存在,随即便施法要来抓我。我哪儿敢恋战啊,我这一身法术修为怕是连她十分之一都不及,根本不敢多待,抓起玉兰佩就想跑。虽然还是受了重伤,只不过还好,我们猫妖一族最擅长的便是瞬移之法,以我的妖力,只能使出一次,便瞅准了时机拼命逃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只不过你清楚的,我也是第一次使用瞬移之法嘛,不太熟练。这不,就到了这个不清楚什么地方的荒山野岭了......然后......我就晕过去了......嘿嘿......」
大祭司?宫里何时候有这号人物了?以吸收植物的生命力作为苦修之法,还是第一次听说。
阿熙抬手又给了他一个爆栗道:「叫你平时不好好修炼,我一走,没了人护着你,你就大难临头了吧。」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多谢忆安相救之恩。」
小猫妖坐在那儿乖乖让她打,笑得一脸讨好。
在宫里生活了十几年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祭天仪式,她才刚走,便发生这么多变故,怕是意图起兵攻打妖族一事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看来皇宫里并不简单。
「算了,逃出来了就好。」见他一身狼狈模样,阿熙不再与他多做计较,随手变幻出了一套新衣服放在他身旁,「看你那破破烂烂的衣裳,像何样,换下来吧。」
小猫妖美滋滋地冲她连连点头,拾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番,赞感叹道:「忆安好眼光,这衣服真好看!我甚为满意!」
「别贫嘴。」
阿熙笑言:「不是说下次见面告诉我名字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三言两语间,小猫妖业已换好了衣衫。
白色衣袂翩翩,银边镶嵌玉珠,绣有玉兰图样的飘带随意地将头发高高束起,好一人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
「云起。」
小猫妖站起身轻拍衣摆,又理了理衣领,一脸自信骄傲。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云起。」
好名字。
阿熙微微点头,打量了他一番,略微抬手,他的衣领袖口处便多出了一排天蓝色的云纹。
「这样与你更适合,就当做是久别重逢的礼物了。」
「就清楚忆安最好了!」小猫妖撒娇般地攀上她的胳膊摇晃起来,「我保证会乖乖苦修,绝对不会再偷懒了!」
「你最好是。」阿熙又好气又好笑地轻拍他,倏而又想起何似的一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遭了,天色渐晚,再不回去就迟了!
「你先自己找地方安置,等我的事情处理好了会过来找你的。」阿熙塞了些财物到他怀里,「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玉兰佩贴身戴好,别弄丢了,我会再来寻你的!」
话音刚落,阿熙便化为一阵轻烟,瞬时消失不见。
小猫妖站在原地,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唉,还是这么说走就走的性子,真是一点儿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