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缓缓拉下,除了相约小树林的鸳鸯情侣,高贵华丽单身狗的夜宵时间,还有种种不为人知也在悄悄进行。
东街,巷口,一条人影倏然闪过,快的花人眼。
「谁?」倒在地上的人头一歪,彻底醒过来了。
「这是哪啊?」她打了个酒嗝,抓起高跟鞋,扶着墙渐渐地霍然起身来。借着巷口的昏暗的光线仔细一瞧,嘿嘿傻笑,「原来还没到家啊?」
没错,此物人就是南风,根据抓捕行动队的方案,南风扮演一人袭击力为负数的醉酒女孩。
她对这个角色提出质疑,然而早已经串通一气,狼狈为奸的捕捉二人组非常坚定的拒绝的了她。还不要脸的说何本色出演。
如今栽在他们手掌心,不是捏扁就是被搓圆。谁让她是面团比软柿子还好捏。
小女子能屈能伸!
悲慨万分的南风猛喝两罐青岛啤酒后,怒视两人,手里的空罐头捏的咯吱作响,「下次能别买青岛啤吗?我习惯大富豪。」
反应过来的二人给她「按按腿,揉揉肩」,并「扔到」巷口。配上引人遐想的笑声扬(躲)长(在)而(一)去(旁)。
光溜溜的脚踩在磨砺的水泥板,可谓是痛爽交加。抬起一只脚,翻看掌心,沾满了土粒子和灰尘。
「好脏啊!」掏遍了上下所有的口袋,都没翻到一张纸巾。
南风泪流满面,「看来我不是一位合格的猪猪女孩。」
叹着气置于脚丫子,正打算潇洒的行走。谁清楚她放下的方位与之前的抬起的方位有些偏差,一有偏差就踩到一摊水漉漉的未知物。
她第一反应是踩到什么玩意了并且迅速抬脚!毕竟此处黑灯瞎火的,万一有无辜路过的小昆虫就不好了。
第二反应就是,好黏糊啊!
单腿架起,捧着脚底板,想凑近看清楚是什么,却一股臭味汹汹扑来。
这下没纸不行了,她再潇洒也不至于能做到用潮漉漉的脚,边走路边用脚心搓泥丸子。
差一点就要想象出那一摊的形态了。
「忍住,忍住。」
纸?纸?迷茫的环顾四周,忽然跟前一亮。不远处的电线杆上仿佛贴着白白的东西。
不管了,看看再说。
身残志不残的南风一只脚蹦过去,朝用个方向快速揭开,「嘿,小传单我也不介意。」
撕下就往脚底板擦。
有人像是迈入巷口,脚步轻盈,不发出一丝声音。
南风一下子惶恐起来,保持僵硬的姿势不敢动,仿佛这样做就不会引起注意。
你是个雕像!你是个雕像!你是个雕像!她在心里大念三遍咒语。
「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一股好闻的消毒水味扑进鼻。
此物声线也很好听!
南风小心的抬头看,意外的注意到一个帅哥。不是想象中的坏人!她的心还徘徊在一惊一喜的边缘,这帅哥仿佛从天而降,特来安抚她惶恐的小心脏。「嘿嘿。」花痴的笑出声。(别问这么黑是作何看清对方的脸,是帅哥总会发光的)
心里美滋滋的想,老天你也算待我不薄。
「我没事我没事,就是酒喝多了有点头晕。」不清楚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头真有几分晕眩感。
帅哥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担忧的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是学生,这个点宿舍恐怕都要关门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顺势攀上帅哥脖子,趁机吃两口豆腐。
「那这样,我有间诊所就开在前面不极远处你要是不介意,今晚在彼处凑合一晚吧!」
南风求之不得,但是今晚她还有任务脱不开身,要是轻易走的话,晓童不得把她当球踢。
「帅哥,就不这么麻烦你了。我……」话没说完就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美女?美女?」帅哥蹲下来,从衬衫口袋掏出医用小电筒,翻开她眼皮照。
「嘎达。」细微的金属按键音,灯关了,巷子恢复了宁静。
好吵!
何声音?
像是金属器械碰撞在一起的声线。南风意识好似被一股力量拉着,拉着拉着忽然就醒了。
她的头顶被何东西拍了下。
「南风同学,请起立。」是历史师太!
这是何情况?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满教室黑压压的人头,这些人头的视线全集中在她身上。
她有些莫名其妙,晚上不还在巷子里吗?作何就出现在课堂上。
「南风同学,请起立。」历史师太又重复了一遍,脸已经开始变色。
她慌忙站起,「老师。」
历史师太鼻孔哼气,「这位同学,你太放肆了。之前迟早一次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公然在我课堂上睡觉。」只因生气,她的两条眉毛拧得紧紧儿,「我问你,我讲的有那么枯燥无味吗?」
环顾四周,大家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幸灾乐祸地笑。
她还是一阵迷糊,不该啊,按理说今天没有这课啊。
历史师太不开心了,「南风同学,你这是在无视我。」
「老师,我没有。」她能够解释啊。
哪曾想,师太撸起袖子上来就扯她头发,恶狠狠的骂:「历史课睡觉的都是坏孩子,既然是坏孩子就得惩罚她。」
南风怒了,嘿!敢扯我头发。我也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凶恶的扯上师太的头发,「老太婆,快松手。」
老太婆非但不松手反而还加重了力气,南风吃痛的叫出声,感觉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疼疼疼,快松手。」
历史师太得意洋洋,手下的力不觉松了几分,「你服不服?」
「服服服服。」南风痛的直求饶。
蓦然她一脚往师太肚子踢,师太失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
南风坐上去,薅她头发。也不知怎么,这头发特别容易拽,一扯就掉。
师太伸手护头,哭嚎:「别扯我头发,别扯我头发。」
南风哈哈哈大笑起来。
躺着的人蓦然哈哈大笑不止,嘴里振振有词。
房里还有一个人,听到她笑以为是她醒了,没想到只是梦话。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摘下了一次性手套和口罩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好好睡吧!」
恍惚间,南风仿佛看见,仿佛看见一人背影,努力要看清他的时候,又又一次陷入了昏昏沉睡。
南风是被渴醒的,如同往常一样摸索矮柜的水杯。水杯没有摸到,却摸到了一个,冰冷异常的东西。长长的、锋利的。
她抓到跟前一看,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刃闪着光芒,一人不小心就会被划到。
「我何时候买过这玩意儿了?」南风睡醒后会迷糊一阵,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周边的环境有所不同。
煞有其事对着空中挥了两下刀,模仿武侠小说里面的情节,「嘿嘿,看招。」
她觉着有些不对劲,总感觉这个屋子有点矮,手一够,都能碰到天花板了。
「难道这就是小矮人的房间吗?」揉揉眼,准备下地穿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往下一看,天哪!好高。
原来不是房间矮,而是她处于高位置。身下躺的还是张手术台,理应具有升降功能。手术台边,固定着一个小托盘。那把手术刀应该就是谁不小心遗落在里面。
除了医院和诊所哪里还会出现这种东西?
难道是那人!
她的记忆一下子苏醒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门动了一下,迈入一人人。
「你醒啦!」是那乐于助人的帅哥。
「嗯啊,嗯那是。」南风蓦然不好意思起来,「嘿嘿帅哥是你把我带这来的吗?」
「你昨晚蓦然晕倒了,我只好把你带到这个地方。」帅哥戴上口罩,背对着她摆弄着东西。
她挠了挠头,困惑地说:「也不知道是作何的就晕了。」难道是她体质不好的现象?
天哪,这不会是得了何绝症的预兆吧!她一定要去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帅哥,能不能放我下来?」处于这么高的位置感觉很奇怪。
「哦,差点忘了。」帅哥走过来,不知道按了一人何键,手术台就开始慢慢下降。
南风很新奇的左右转,「你这是什么材质的?竟然还有这功能,改天我一定要买一个。」
「你渴了吧,我给你去倒杯水。」帅哥好脾气的接受她的絮絮叨叨。
南风两眼冒星星,嘴上说不麻烦不麻烦,可却一点都没有阻止的意思。享受着帅哥给她的服务,心里一阵暗爽。
稳当的停稳,她一跃而下,活动活动筋骨。见帅哥还没来,自己先简单的参观下房间。
室内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要说不同,唯有一人大型食品冰柜显得格格不入。
大概是用来装特殊药品之类的。南风暗暗猜测。她不是一人随便乱翻的人,是以乖乖的坐着等人来。
蓦然她想到巷子里的两人组,万一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得告诉他们一下。」摸摸口袋,没有摸出移动电话,反而摸出一张揉成团的纸。
「这是何啊?」记性差到一定地步的人压根就没想起从电线杆上揭下小传单擦脚这回事。
通缉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各位居民,本市某某校附近发生几起女性失踪案。犯罪嫌疑人特征:男性,可能从事医疗,美容方面工作。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请广大女性,一定不要单独走夜路,不要去人少的地方。请发现他的人随即报警,或联系我们。
联系电话:×××××
「咚咚咚」黑暗的走廊响起了踏步声,不急不缓,像是把握十足的猎人。
传单下面还附了一张犯罪人的照片。照片上赫然好几个红色脚印,许是擦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脚印都是重复扭曲的,还带着重影。是以犯罪人的脸看得不是很清楚。
电石火花间,脑中仿佛闪过何思路,只因太快,一下子没抓住。
她翻起自己的脚掌心,有一只虽然脏的不成样,但还是能注意到那抹殷红。
是血!她大脑一阵眩晕,这么说来,昨晚在巷子里踩中的都是……
南风忽然想到一件被忽略的事,盯着那张嫌疑人的照片,颤抖的伸出手截住他鼻子以下的部分,只露出那双眼睛。
这是……南风虎躯一震。
走廊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疑似有股呼吸透兴奋在狭小来回飘荡。
那扇门,越来越近。
小东西,你逃不掉的。
门开了,冷气争相而出,夹杂着一股恶臭。
她的弯腰让视角完美的打开,冰箱里的一切都呈现出来。
南风看傻了,冰柜里放的不是何特殊用品,而是……她看不下去了,胃里有何在极速翻滚,臭气熏天,扑着面,她终究忍不住弯下腰,一阵干呕。
恐怕最近失踪的人都在这里了,摆在最上面的一只手,五指分开伸直,微微弯曲,像极了挣扎求救的姿势。
门把动了。
南风警惕的转头看向门口。
门,缓缓打开。一双鞋出现在狭窄的视线里。
「同学,同学,你在哪里?」帅哥的声线没有一丝疑惑,反而透着隐隐的兴奋。
是兴奋,没错。
室内里空无一人,想必是有所察觉,说不定业已欣赏了他的珍藏。冰箱前残缺的泥脚印,让他弯了弯唇角。
置于水杯,敏锐的视线开始搜找。
「同学,出来吧!我业已知道你在哪了。」
南风浑身僵硬,听不出话里的真假。内心第一反应就是要不要出去。
但那双鞋,鞋尖朝反方向,看来他只是诈她来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南风不敢一丝松懈,紧绷着身体不让它继续颤抖。以免发出声响被发现。尽管他还没找到她的藏身之处,但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他一处一处的搜,一人一个的排除,总会察觉到这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药品柜,打开柜门,「快出来吧!」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哼哼,」他冷笑,「有点意思。」
「小东西,你到底在哪呢?让我猜猜。」悠然的语调里充满了危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蓦然,脚尖对着她藏身的方向。
「在不在这呢?」他朝她走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南风浑身冒冷汗,心跳如雷。她拼命的捂住朱唇不让声线外泄。
冷静,一定要冷静。
一眨眼的功夫再往外看时,他的鞋不见了。环顾四周,都没有看见他的鞋。
南风感到奇怪,是出去了吗?
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外面有动静,南风这才敢松下全身的神经重重地呼吸。
「呼!」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股热气打在头皮上,她还听到有人在笑。
不对,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缓缓地,徐徐地,抬起了头。
手术台与墙壁没有完全的并拢,中间留下一小块间缝,那块间缝出现一只眼睛,一只只因力度而眼珠凸出的双眸。
「找到了。」他笑容单纯,如同未谙人事的孩子,「找到了。」
「啊!」再也忍不住内心积攒过多的恐惧,南风嘴唇一掀,惊恐大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