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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习文练武，兄弟并进

自那日书房密谈后，赵昊的生活便彻底变了。

每日清晨，他依旧与赵云一同去书房听祖父授课。但授课结束后，赵云被留在书房，赵昊却被带到后院更深处的另一间小屋。

那是赵胥的丹房。

说是丹房，其实只不过是间堆满杂物的旧屋。墙角放着几只陶罐，里面装着不知名的药材。窗前的木架上摆着几卷竹简，还有一只小小的铜鼎，三足两耳，满是铜绿。

赵胥点燃一盏油灯，让赵昊盘腿坐在蒲团上，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铸鼎诀》共九层，对应九鼎。」赵胥的声线低沉而缓慢，「第一层，名为‘感应’。你要学会感应自己体内的气血运行，感应天地间的灵气流动。若能感应到，便可尝试引气入体，淬炼自身。」

赵昊认真听着，小面上满是严肃。

「闭上眼。」赵胥道，「什么都不要想，只感受自己的呼吸。」

赵昊依言闭眼，调整呼吸。起初，他只能听见窗外传来的虫鸣鸟叫，能闻见空气中淡淡的药草味。但渐渐地，随着呼吸变得均匀，他开始感受到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心跳。

那心跳声起初很微弱，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仿佛有一只鼓在胸腔中有力地敲击。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热流，从前胸流向四肢百骸。

「感受到了吗？」赵胥的声线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赵昊点点头。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接下来，尝试感受天地间的仙气。」

仙气是何？赵昊不清楚。但他试着将注意力从体内转向体外，感受周遭的空气、阳光、风……

起初，何也没有。但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从皮肤渗入体内。那凉意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的确存在。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赵昊轻声道。

赵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感应仙气，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做不到，这孩子却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道：「试着引导那丝仙气，沿着气血运行的路线，在体内流转。」

赵昊依言尝试。那丝凉意很微弱，也很难控制，仿佛一条滑溜的小鱼，在体内四处乱窜。他试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将它引入气血运行的路线，沿着胸口流向腹部，又从腹部流回前胸。

一圈，两圈，三圈……

当第三圈结束时，那丝凉意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腹部升起，弥漫全身。

赵昊睁开眼，只见祖父正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祖父？」他唤道。

赵胥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缓缓道：「孩子，你清楚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赵昊茫然摇头。

「你完成了从未有过的引气入体。」赵胥的声线有些沙哑，「常人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做到的事，你只用了一个时辰。」

赵昊愣了愣，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胥望着他，心中翻江倒海。这就是赢姓血脉的力气吗？这就是双星降世的天赋吗？这孩子，比他想象中更加不凡。

「从今日起，每日课后，你便来此处修炼。」赵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赵昊，「记住，修炼之事，不可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阿父阿母，包括云儿。」

赵昊点点头：「孙儿明白。」

「去吧。」赵胥摆摆手，「明日再来。」

赵昊起身行礼，退出丹房。

门外，阳光正好。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轻松。虽然不太恍然大悟刚才发生了何，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往后院走去，想找赵云。但走到半路，便听见一阵呼喝声从演武场传来。

赵家坞有个小小的演武场，只不过几十步见方，铺着黄土，立着好几个木人桩。平日只有庄中护卫偶尔来此练武，今日却多了两个身影——

一人是赵云，另一人是庄中护卫队长，姓王，单名一人烈字。

此刻，王烈正蹲着马步，双手平举，各托着一块青砖。赵云站在他面前，学着他的样子，也蹲着马步，两只小手平举，各托着一块小一号的青砖。小脸憋得通红，却咬牙坚持着。

王烈本是边郡军士，因得罪上官逃亡至此，被赵胥收留，在庄中当了护卫。他生得虎背熊腰，使一口大刀，在庄中无人能敌。

「腰挺直！」王烈喝道，「肩头放松！呼吸不要乱！」

赵云咬着牙，努力调整姿势。青砖虽不大，但对于三岁的孩童来说，已是极沉的重量。他的双腿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昊站在一旁，看得心疼，却没有出声打扰。

他清楚，这也是祖父的安排。他与赵云，一人学文，一个习武；一人修炼《铸鼎诀》，一人苦练武艺。祖父说，云弟是他的护道者。护道者，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王烈才喝道：「置于！」

赵云如蒙大赦，将两块青砖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地面，大口喘气。他扭头看见赵昊，咧嘴一笑：「哥，你来了！」

赵昊走过去，递给他一块帕子。赵云接过，胡乱擦了擦面上的汗，又灌了几口水，才缓过劲来。

「累不累？」赵昊问。

「累！」赵云老实答道，「但是有意思！比听祖父讲课有意思多了！」

赵昊失笑。这弟弟，果真是个武痴。

「哥，你呢？」赵云问，「祖父单独教你何了？」

赵昊想起祖父的叮嘱，摇摇头：「也是读书识字。」

「哦。」赵云也没多想，拉着他的手道，「哥，你陪我练一会儿呗？王叔说我力气还不够，让我多练。你来当我对手，咱们摔跤！」

赵昊本想拒绝，但望着弟弟期待的眼神，还是微微颔首。

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面对面站定。王烈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望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开始！」

赵云低喝一声，扑向赵昊。他尽管年纪小，但力气着实不小，这一扑又快又猛。赵昊侧身一闪，顺手一带，赵云便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咦？」赵云回头，有些震惊，「哥，你怎么躲开的？」

赵昊自己也有些意外。方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赵云的动作变得很慢，自己轻而易举就能避开。是方才修炼的缘故吗？

「再来！」赵云不服气，又扑过来。

这一次，赵昊看得更清楚了。赵云的动作的确变慢了，慢得他能够从容应对。他再次侧身，伸手一拨，赵云又扑空了。

「不对不对！」赵云挠着头，「哥你作何变得这么滑溜？」

王烈也看出了端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公子方才那一躲一拨，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快的反应和精准的判断。三岁的孩子，如何能做到？

「再来！」赵云第三次扑来。

这一次，赵昊没有躲，而是迎上去，与赵云抱在一起。两人在黄土上翻滚，你压我，我压你，谁也制不住谁。最后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仰面躺在地面，相视而笑。

「哥，你真厉害。」赵云道。

「你也厉害。」赵昊道。

「那自然！」赵云嘿嘿一笑，翻身坐起，「等我再练几年，一定能打过你！」

赵昊也坐起身，望着此物憨厚的弟弟，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他们还是无忧无虑的孩子。

「走，回去吃饭。」他拉起赵云的手。

两人手拉着手，往庄中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王烈站在演武场边，看着两个小公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两个孩子，一人沉静聪慧，一人勇武憨厚，凑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他们将来，会成何样的人物呢？

他摇摇头，收拾起青砖，也往庄中走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日子一天天过去。

赵昊每日清晨听祖父授课，课后去丹房修炼《铸鼎诀》，傍晚陪赵云练武。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他的修为在缓慢增长，赵云的身手也越来越矫健。

半年后的一人傍晚，赵昊正在丹房中修炼，忽然感觉腹中那股暖流猛地膨胀开来，沿着气血运行的路线，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像久旱的土地忽然迎来甘霖，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他睁开眼，所见的是祖父正微笑地望着他。

「恭喜你，突破第一层了。」赵胥道，「从现在起，你算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昊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心中涌起一阵喜悦。但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这条路，还很长很长。

窗外，传来赵云的呼唤声：「哥！快来！王叔教我新招式了！」

赵昊站起身，向祖父行了一礼，回身跑出丹房。

夕阳的余晖洒满院落，赵云正站在演武场中央，手中握着一根木棍，比划着王烈教的招式。见赵昊跑来，他咧嘴一笑，挥舞着木棍道：「哥，你看，我厉害不？」

赵昊看着那个憨厚的笑脸，也笑了。

「厉害。」他走过去，接过赵云递来的另一根木棍，「来，我陪你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在夕阳中对练，木棍相交，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烈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欣慰。半年过去，这两个孩子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赵昊尽管不常练武，但反应越来越快，身手越来越敏捷；赵云更是突飞猛进，已能与他过上几招。

这两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远处，赵胥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演武场上的两个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半年了，这两个孩子的成长迅捷，远超他的预期。尤其是赵昊，那修炼天赋，简直闻所未闻。照这个迅捷下去，或许真能在劫数来临前，集齐九鼎。

但集齐九鼎之后呢？

他不清楚。他只清楚，这两个孩子的命运，业已与此物天下，与这方世界，紧紧联系在一起。

他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的天际。

天色渐暗，繁星初现。在那东北方向，有两颗星星，比周围所有的星星都要明亮。它们相距不远，一左一右，仿佛在守护着何。

「双星并耀，天下大吉。」赵胥喃喃道，「但愿，真的是大吉吧。」

夜风吹过，槐树沙沙作响。

建宁四年的冬天，就这样在习文练武中悄然过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春天又一次来临时，赵昊和赵云，已经四岁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