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翼自然看出了大汉的尴尬,但他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来头不小,他直接把一锭银子递到了大汉的手中,拉着欧阳雪走了。
而那尊贵的男人,若有所思的盯着欧阳翼的背影,在大汉耳边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下,自己找了个角落,不在意的坐在地面,像是想到了何。
欧阳雪仍然意犹未尽的嘟嘟囔囔,「哥,哥,你走得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想再看一会......」
半刻钟过后。
大汉匆匆茫茫从外面赶回,「公子,你猜得果然不错,他们就是南阳府惨案的幸存者,欧阳翼,欧阳雪。」
男人淡淡出神,不一会又把思绪收了赶了回来,手指在大汉的掌心处写下了三个字:蝶羽楼。
……
最受欢迎的蝶羽楼门前,像是是冷清了不少。
即便没有四大名艺的汇演,单凭四位名艺各自精湛的技艺,生意不应如此萧条。
一纸红底黑字的通告,将一切昭然若揭。
蝶羽楼自十月五日起,谢绝见客,为期一人月,带来诸多不便,敬请谅解!
万紫冰的紫衣裙裾随风飘扬,一时竟不知该魂归何处,默默望着窗外出神。
当她复仇之后,也不清楚人生的意义在哪里。
火红的身影照了进来,有种阳光般的味道,她微微轻拍万紫冰的背,一句话也没有说。
慢慢的,人越聚越多,终究,五名女子抱做一团,大声哭了起来。
到底也是一群可怜人。
房顶上的身影,瞬间化作猫一般,悄悄溜走。
屋中的人,却是毫不知情。
四大名艺的武功,并非是一般高手,放眼江湖,也绝不是泛泛之辈,莫非她们沉浸在悲伤中,丝毫没有察觉?
许久 ,所有的抽噎声渐渐停止,万紫冰仿佛重新活了过来,脸上不见半点颓废之志。
「我想先去找羽娘办些事情,顺利的话,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羽娘?」千红影皱了皱眉头,「姐姐,你是要……」
「羽娘是谁呀?」众姐妹纷纷议论, 「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她-就是这蝶羽楼的主人,白蝶羽,江湖人称羽娘。」幻影淡淡的说。
万紫冰眼中闪过惊慌的神色,明明自己从未告诉过她。
泗水泪静静的站起身来,「姐姐,你此行怕不简单吧?」
万紫冰暗暗叹气,泗水泪的性格淡然静默,但她细心,谨慎,任有一丝痕迹,一直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万紫冰无法将一切和盘托出,不仅是此事牵扯太广,她更不想把其他人拖下水,一个人下水,比一群人落水要好得多。
万紫冰静了静神,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
众人会了意思,便不再多说。
最后一瞬间,万紫冰还是回头,向姐妹们沉沉地鞠了一躬。
紫衣的身影渐渐消失,众人的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幻影,幻影只说了一句,「记得姐姐与我们的约定吗?」
「当然记得,」心直口快的千红影最先发声,「要是有一天,她三天之内没有赶了回来,就让我们永远都不要找她。」
难道说,那时的约定,就是为现在准备的吗?
「白蝶羽不是泛泛之辈,她和姐姐的会面很凶险,我们贸然出手,可能会坏了姐姐的大事,也没法保证姐姐的安全,为今之计,我们只需做好万全准备,万一姐姐不能按时归来,我们便去找白蝶羽问个明白。」幻影将自己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
千红影美目一闪,并不多言。
浔芳离静静站立,似在沉思。
泗水泪淡淡出声,「妹妹说得极有道理,我想大家也没何意见。」
白府内。
一袭白衣的女子, 轻啜清茶,静自沉思。
万紫冰悄然而至,悄然立于她的面前。
白蝶羽轻轻置于茶杯,手指轻叩桌面,连续几次后,戛可止,「你倒是很准时。」
「羽娘之约,万紫冰不敢怠慢。」
「好」白蝶羽整理了衣衫,缓缓起身,「我也相信,你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羽娘请说,万紫冰定当全力去办。」
白蝶羽美目流转,散发出别样的光芒,她静静的看了万紫冰一眼,翻手之间,却是一把匕首架在了万紫冰的喉咙上,万紫冰的站姿却未动分毫,分明一副任人宰割的神态。
「不想活了吗?白蝶羽微微的问。
「想」万紫冰却是重重的回答。
「那为何不躲?」白蝶羽再问。
「我这条命是羽娘救下的,我不会对我的恩人动手。」
「即便你的恩人十恶不赦?」
「不,我绝不做助纣为虐之事。」
「呵,那要是我就是呢?
「紫冰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你不是。」
白蝶羽的眼中透着赞许的光芒,又把这微微的感情流露隐藏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你确实需要帮我做几件事情。」
「羽娘请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白蝶羽将一枚玉佩丢给万紫冰,目光深情又幽远,「第一件事,给我找到这枚玉佩的主人,无论如何,我要清楚他的下落。」
万紫冰的素手抚摸着玉佩,玉佩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望着甚是妖娆秀丽,它的触感十分温润冰凉,理应是用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可见价值不菲。
她略有迟疑,「羽娘,这么贵重的东西,我......」
白蝶羽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用放在心上,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下落,我想,你也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的,就算是我最后赌一把,他一直避开我,或许换一个人试试,会是另外一个提升口。」
万紫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的光芒,「羽娘,不是我没有信心,但你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把握的事情,要是我办不好,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会放我们走了了?」
白蝶羽微微皱眉,微微哼了一声,「万紫冰,我想你应该恍然大悟,从我收留你们的那一刻起,你们已经没有了自由,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能够选择要,也可以选择不要。」
万紫冰的紫色纱裙迎风飞舞,像是一只想要通往自由之路的蝴蝶,带着未知的茫然。
白蝶羽眼神一凛,「他叫欧阳贺,十二年前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香料商人,却在一夜之间音讯全无,只留下了一枚玉佩和一封书信。」
她紧紧握住玉佩,像是做出了最后的打定主意,「羽娘,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万紫冰一直没有见到过这样复杂的情绪,白蝶羽的眼中有恨,有不甘心,像是还有深深的眷恋。
她没有继续追问书信的下落,或许对白蝶羽来说,越是靠近这段过往,越是揭开了她心底的伤疤。
「羽娘,线索比较少,我无法保证,真能查到何结果。」
「无所谓,这么多年我都等了。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没有结果之前,你永远都离不开蝶羽楼,她们也一样。」
「我记住了。」
万紫冰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走了了白蝶羽的住处,一种沉沉地的无力感充斥在她的心房,好像总有一只巨大的手,在似有若无的抓着她的命运,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飘荡在无穷的争斗上。
蝶羽楼内。
千红影着急的走来走去,火热的衣衫像是一只巨大的红灯笼,照在每个人的心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都好几天了,姐姐一点消息都没有,要我说,咱们直接杀到白府,管她何羽娘,我们把她杀个片甲不留,我看姐姐能不能出来!」
浔芳离把一朵白色的花瓣掐在了手里,一瓣接着一瓣拽下,那朵无辜的花,变成了她的出气筒,「红影,你说得倒轻巧,你又不是不知道羽娘的性格,这几天,我们都摸清她的底细了,先不说她本人的实力有多强,就说她手底下的高手,那也是层出不穷,就凭我们好几个人的实力,打上门去只会是自讨苦吃,何用都没有。」
千红影美目一瞪,「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泗水泪走到两个人,似乎怕两个女人争吵起来,做出了一人平息的手势,「你们两个人先别着急,离姐姐约定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时辰,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表现最平静的人,是幻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那把宝剑,仿佛她与宝剑业已融为一体,不一会都不能分离,但她眼中的焦灼逐渐变得明显。
「红影姐姐,还是泪姐姐说得对,我们这样着急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只剩下好几个时辰了,我们还是等一等,就算有什么坏结果......」
幻影把宝剑挥向空中,出手潇洒利落,眼神决绝的像是一只打算觅食的猎豹,「就像你说得一样,我们直接杀到白府,把姐姐救出来。」
剩下的几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接触的时间越长,她们越觉得,幻影此物小姑娘深不可测,偏偏姐姐死活不肯说出幻影的来历,只说她是一人身世可怜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