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低调的葬礼

千红影的喉咙一紧，使劲得咽下口水，「小影，你先别澎湃，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余地。」

浔芳离扶住了额头。

泗水泪微微叹息。

也不知道刚才激动的人到底是谁。

一道似有若无的香味，逐渐的飘了进来。

幻影的鼻子微微一动，眸子中的肃杀消减了不少，她欢快得向着门口而去。

「姐姐！」

她一下子扑进了万紫冰的怀中，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使劲得在万紫冰的怀里蹭了蹭。

万紫冰无奈得刮了刮幻影的鼻子，「小影，你表现得有些夸张，这可不像你了。」

幻影抬起头，双眼中溢满了泪水，吓了万紫冰一大跳，这可不是幻影平时的画风，她可是一人挨上千刀也不会叫疼的孩子。

「小影，别吓唬姐姐了，到底出了何事？」

幻影不好意思的抽了抽鼻子，渐渐地从万紫冰的怀里退了出来，「我就是想你了，我很忧心你。」

万紫冰哑然失笑。

其余的人，也迅速赶了过来，叽叽喳喳围绕在万紫冰的身边。

「姐姐，你再不赶了回来的话，我都要杀到白府了！」

「姐姐，红影刚才的脸色可吓人了！」

「姐姐，我们真得很担心你。」

万紫冰望着围绕在身旁的一张张脸庞，怀中的玉佩有如千金之重，「妹妹们，我有些事想和你们商量。」

千红影的目光灼灼。

浔芳离的视线闪烁。

泗水泪的手指握紧。

幻影更是惶恐兮兮。

「我可能，暂时不会走了这个地方了。」

众人的脸色一下子缓解了，千红影拍了拍胸脯，「姐姐，你可吓死我们了，我还以为你要赶我们走呢，留在哪里无所谓，反正姐姐你去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浔芳离的手中只剩了一片花瓣，「我无处可去，这里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泗水泪低声呢喃，「只要姐姐你还需要我，我就绝对不会离开。」

只有幻影，坚定的眸子，像是刻进骨髓的执着，「姐姐，你说过，想找到一人寂静的地方，度过此生，作何会蓦然改变了主意？」

万紫冰每次看见幻影，都仿佛又一次重现当年的场景，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抱着一把剑，不断的后退，幻影的父母，拼尽了全力，才把她给护下，她的周遭全是重重叠叠的尸体。

那是一场剧烈的厮杀，唯有胜者才能活到最后。

当万紫冰赶到时，只来及听到她母亲断断续续的遗言，「这位....姑娘...看起来...眉清目秀...你一定是个...好人...她会忘了这一切...请照顾好她......」

万紫冰郑重的微微颔首，就看见幻影的母亲给她喂了一颗何东西，等到幻影又一次醒来时，一点过去的记忆都没有了。

「姐姐？」

幻影脆生生的语调将幻影拉回了现实，她神色紧张得瞅了瞅幻影，收敛起自己的担心，笑着摸了摸幻影的头发，「属你年龄最小，想法最多，蝶羽楼的生意这么好，羽娘自然不肯放我们走了，又给我们增加了很多酬劳，我想，我们可以晚一点走，再积攒些许钱财，也能让我们的生活过得好些许。」

「只是这样？」

「我何时候骗过你啊？」

幻影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姐姐一直不会这么长时间消失，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她了。

幻影再次投入了万紫冰的怀抱，万紫冰爱怜的拍了拍幻影的肩头，「还跟小时候一样，这么爱粘人。」

千红影爽朗的笑声响彻了整个蝶羽楼，「姐姐，不管怎么样，只要你没事，我们大家就很开心了。」

浔芳离渐渐靠近万紫冰，白色的纱衣和她的紫衫相应成双，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姐姐，既然你按时赶了回来了，蝶羽楼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开业吗？」

泗水泪微微用手掩住朱唇，「离离，你的性格还是这么焦躁，有礼了歹给姐姐一点休息的时间啊！」

浔芳离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白皙的双颊上投下了红彤彤的影子，看起来甚是秀丽。

万紫冰看着陪在身边的姐妹，微微勾起唇角，「自然是要开业，但不急于一时，就按告示上所说，我们出去玩上几日。」

幻影的愁绪一扫而光，眼睛忽闪忽闪的，「听起来，姐姐有了计划？」

万紫冰的手指收回到身体两侧，目光幽远又复杂，「听说江南那边的风景还不错，我们去那边转一转。」

幻影快乐得像个精灵一般，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她的情绪也感染到了其他人，每个人的面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

南阳王府。

终于到了出殡的这一天。

南阳王的葬礼，办得很低调。

欧阳雪再也骗不了自己，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猩红，与集市上的快乐截然不同。

欧阳翼的情绪同样凝重，胡子拉碴的模样仿佛老了好几岁，再也不复帅气帅气的模样。

两个人一身缟素，跪倒在南阳王的灵位前。

无论是谁上前祭拜，兄妹两个人都是一副木讷的模样，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到了不仅如此一个空间。

他们的身边不乏有各式各样的叹息声。

有人惋惜南阳王的英年早逝，有人质疑南阳王的诡异之死，还有的人幸灾乐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当着兄妹两人的面，大家基本上不会说何坏话。

直到两个人的先后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所有人的目光，条件反射性般的集中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当今朝局，本来是三足鼎立的状态，南阳王一死，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东羽王公孙拓踏着金色的战靴，脚步轻盈的迈入南阳王的灵堂。

他年近半百，身姿却依旧挺拔，生如洪钟，全然不见丝毫的老态，他渐渐地走到欧阳翼兄妹两人的面前，一脸惋惜的模样，「节哀顺变，你们的父亲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们这么难过。」

他像是还流下了几滴难过的泪水。

欧阳翼不会忘了，之前的绑架就是公孙拓的手笔，但他没有证据，只能把这口气咽下，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悲的回答，「感谢东羽王在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看我父亲最后一面。」

公孙拓叹了一口气，轻拍欧阳翼的肩头。

欧阳翼尽量掩藏好嫌弃的神态，望着公孙拓的背影，十指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刚应付完公孙拓，一阵病弱的咳嗽声就传了过来。

北静王宇文辉一身白色的斗篷，衬得他的脸色越加苍白，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一方洁白的手帕，好像随时都会吐出血来，旁边的侍从亦是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好像一不小心，此物病弱的王爷就会马上晕过去一样。

他来到欧阳翼兄妹两人的面前，又咳嗽了好几声，才微微喘匀气，「小翼啊，我这身体实在太差了...多亏了南阳王帮我分担一部分政务...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就出了这样的事...咳咳咳...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你调查真凶，还南阳王一个公道。」

欧阳翼的态度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只因北静王的话而撼动分毫。

一个病弱的王爷，以自己的残破之躯，还能在朝堂上占据着举足若轻的地位，这样的实力本身就是恐怖的存在。

欧阳翼不想卷入到朝堂的争斗之中，他已经想好了，还和爹爹在世时一样，保持中立。

「感谢北静王的关心，皇上已经调集人手追查真相，我相信，不多时就能讨回一人公道了。」

欧阳翼说话滴水不漏，借着皇帝这把软刀子，直接回绝了北静王的心思。

宇文辉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又不多时消失不见，他微微得捏了捏侍从的手指，侍从心领神会，带着宇文辉离开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批又一批的人过来，仿佛他们每个人都是南阳王的至交好友，或多或少的留下了晶莹的泪花。

直到他看见欧阳雪就要坚持不住了，才心疼的扶住了她的身子，「小雪，小雪，你怎么样？」

欧阳翼内心鄙夷着这些人的虚伪做作，表面上依旧是心如死灰的表情。

欧阳翼暗暗诅咒着祭拜的人群，父亲在世时，看不见他们有多么热情，人都死了，一人个都是诚挚的嘴脸，真真叫人恶心。

欧阳雪感觉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个星星，她却依然在咬牙坚持，「哥，我没事，我能撑得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雪，不多时就要结束了，你坚持住。」

欧阳翼就像一座大山，是欧阳雪的最后一道天然的屏障，她看着哥哥关切的面容，她使劲得咬紧了牙关，作为南阳王的女儿，她绝对不能够在葬礼上丢人！

一对主仆的出现，刹那间点亮了欧阳翼的双眸！

这是？

一位圆形大汉小心翼翼的陪在一位青年的身旁，青年的神色淡淡，既没有他人面上的悲戚之色，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他的神态郑重，看起来倒像是与别人的虚假不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开始对欧阳翼弯腰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