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做客迎宾楼

欧阳翼紧紧盯着青年，「你是那卖艺人的弟弟？」

站在旁边的大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不是卖艺人，就是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

欧阳翼匪夷所思的望着两个人，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欧阳雪眨巴眨巴双眸，紧紧拽着欧阳翼的衣袖，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们到底是谁啊？」

欧阳翼不动声色的把欧阳雪拉到了身后，「那天我就看出兄台器宇不凡，能来南阳王府，不是一般人，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拜帖，不清楚该怎么称呼？」

青年的唇角晕染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小妹妹，当着本人的面说坏话，可不是礼貌的行为。」

薛子木的眼角挑起了一个雀跃的弧度，「我是薛子木，奉旨督查南阳王的案件，以后少不了碰面。」

欧阳翼微微颔首，两手抱拳，「原来是榜眼薛大人，早就听说大人才华了得，希望在你的带领下，能早日查清家父的案件。」

薛子木从欧阳翼的脸上看不出来恭敬的态度，但他的话却是滴水不露，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

他示意周成跟紧自己，看了欧阳翼一眼，朝着北静王和东羽王的方向而去。

欧阳翼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清楚怎么会，初次见薛子木，就有一种压迫感，又一次见到他，这种压迫感变得更加强烈。

欧阳雪难得见到欧阳翼惶恐的模样，有些不安的询问，「哥，那人到底是谁？」

欧阳翼看清了薛子木所在的方向，手指摩挲着下巴，「他是今年的榜眼，也是皇上任命调查父亲案件的人！」

欧阳雪的面容陡然变白，比冬日的白雪还要冷上几分，她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哥，还需要查吗？你清楚凶手是谁！」

欧阳翼望着面色激动的欧阳雪，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这件事回头再说，我们今天要把父亲的丧礼办完。」

欧阳雪的眼角还停留着晶莹的泪花，她赌气似的把头扭了过去，仿佛看不见欧阳翼为难的态度。

欧阳翼叹了一口气，欧阳雪的性子最是执拗，还是应该多给她些许时间。

就在欧阳翼以为不会再有人来的时候，他眨了眨眼睛，仿佛看见了两位不该出现的人。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什么。

等到两人接近时，欧阳翼几乎不敢相信跟前的一切。

还是皇上将手指放在了嘴边，欧阳翼才逐渐将神色掩盖起来，欧阳雪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她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当然也不会知道皇上的样子。

皇后看见欧阳雪后，感觉莫名的喜欢，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她爱怜的拍了拍欧阳雪的肩膀，「孩子，你受苦了。」

欧阳雪虽然不认识皇后，但她的慈眉善目，仿佛是自己的亲人一般，有着说不出来的舒服。

她破天荒的变得乖巧许多，「没有，只是爹爹他......」

欧阳雪的眼圈莫名得红了起来，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薛玉婉拿出一方洁白的丝帕递到了欧阳雪的手中，双眸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位母亲看待亲生女儿一般。

皇上也惊呆了，皇后的性格他很了解，看起来是一个极为好相处的深宫妇人，但骨子里甚是倔强，一般人很难入她的法眼，竟然会对一个从未蒙面的女孩有这样的态度，也算是一件奇事。

欧阳翼生怕欧阳雪说出何不该说出的话，急忙打断了皇后的问话，「感谢皇上、皇后的关心，刚才钦差薛大人已经拜会过了，答应臣会尽快追查真相。」

皇上和皇后相互对望了一眼，他行动得倒挺快。

欧阳翼松了一口气，看见皇上和皇后逐渐走远，心底的一颗大石头也终于放下了。

欧阳雪依然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她的神情却倔强得如同要上场搏杀的女战士，容不得半点侵犯，她的嘴唇颤抖着，仿佛谁也阻止不了她的行为。

欧阳雪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她死死盯着欧阳翼，「哥，我一定会把她找到，等我学好武功，我一定会找她报仇，你最好别拦着我！」

欧阳翼跪在她的旁边，一种铺天盖地的冷意，让他打了一人寒颤。

欧阳雪没有说谎！

她真得起了杀心！

欧阳翼不知道该从何解释，更准确得说，没有的确的证据之前，欧阳雪又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但他定要要说！

「小雪，我知道你恨她。」

「这么说，你不恨她了？」

欧阳雪目光如炬，轻而易举得将欧阳翼的心思看透，她冷冷一笑，「你想做何，我管不着，我想干何，你也别想管！」

她倔强的扭过头去，不想再听欧阳翼说一句话。

欧阳翼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欧阳雪认定万紫冰是杀人凶手，在没有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之前，无论自己说何，欧阳雪都不会相信。

......

薛子木驻足于蝶羽楼前，迟迟没有离去。

周成小心翼翼的赔笑，「公子，你都在这个地方呆了很久，皇...老爷会忧心的。」

薛子木抖了抖衣衫，仿佛昭示着自己的不开心。

「周成，你的话越来越多了，我是看在老爷、夫人不放心的份上，才勉强留你在身旁，你要不喜欢此物差事，随时可以另请高明，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在身旁。」

薛子木甩了甩衣袖，大步离开。

周成哭丧着脸，心底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这位太子爷非要化身为一名普通秀才，现在是以薛子木的身份游荡在官场上，苦得人却是自己，夹在皇上和他之间左右为难。

他叹了一口气，急急得赶上薛子木的步伐，生怕太子爷出一点差池，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

薛子木来到夜泪城最大的一处酒楼-迎宾楼。

这里长年逗留着各类三教九流，正是适合打听消息的最好渠道。

迎宾楼的伙计看得人多了，单单从一人人的举止神态，就能判断出来人的财力和势力，先一步推荐给顾客最适合的消费区间，比如堂食还是二楼的雅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薛子木一身青衫，看不出布料是何所制，倒是上面的祥云暗纹，刺绣得精妙绝伦，每朵暗纹的轮廓都闪着金色的光芒，再看他腰间悬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白酯玉佩，也是极好的货色，再观察客人的神态，淡定从容，眉目间说不出的雍容华贵，看起来像是一名富家子弟。

伙计想了想，态度变得恭敬起来，「客官，是否去二楼的雅间？」

薛子木淡淡得瞅了瞅幽静的二楼，又听见了一楼大厅热闹的讨论声音，立即做出了判断，「我坐在彼处不行吗？」

薛子木指了一处幽静的角落，那里正是整座楼的枢纽，观看别人的绝佳位置。

伙计疑惑得挠了挠后脑勺，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了？

他还是将薛子木领了过去，薛子木从容得拿出一锭沉甸甸的银两，「小哥，这个地方的好酒好菜都上来，不用多，我要最好吃的，其余的都归你了。」

伙计顿时喜笑颜开。

今日真是走运，遇到了一人如此大方的客人。

周成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他擦了擦鬓角边的汗珠，慌忙的落座，「少爷，你这轻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差点赶不上你。」

「那你就多练练，再不加紧练习，我会考虑换一个有用的人。」

周成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我一定遵从少爷的命令。」

他皱着眉头瞅了瞅四周的环境，不是爱吹牛皮的青年，就是没什么钱的乡野村夫，真搞不懂少爷为何会选择这样的地方，明明二楼就有雅间，「少爷，我们换......」

薛子木将手指放在了嘴边，示意周成，仔细听听周遭人的对话。

「哎，这蝶羽楼说不开就不开了，真没意思。」

「你能够去万花楼啊，听说那里新进了几个姑娘......」

「不去不去，就那几个姑娘，跟蝶羽楼的舞女都不是一人级别，我跟你讲，你要是看见她们的身段，这辈子你都忘不了......」

「那有何用？只能看不能吃，出场费死贵死贵的......」

「有能耐你就别去！每次就数你叫得最欢......」

薛子木将一杯酒放到了嘴边，他还真有些好奇，能让三教九流趋之若鹜，又得不到的姑娘，究竟是何模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成使劲的在薛子木的跟前摇晃了几下，「少爷，少爷？」

薛子木的视线徐徐的收了赶了回来，「我在这个地方，你又胡乱叫何？」

薛子木皱了皱眉头，眼神像刀子一般，盯住周成，「功夫没学会多少，八卦的本事却长进了，你倒是说说看，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周成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线，「少爷，你是不是也想见那好几个姑娘，我跟你说，听说她们在外地，或许月底就能回来了......」

周成挺直了身子，看起来极其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