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四月中旬的时候,周道带冯一,张憨娃回了趟珠溪镇。现在周道走哪都不离冯一,冯一的月财物也涨了,他现在的工财物和徐瓦儿一样都涨了些,已是每日一百五十文,每月根据情形还有奖金另算,这是东家周道定的规矩。而且他家中大小同周道吃住在一起,这笔开支也省了,每月都能攒个三四贯,对此冯一还是满意的。
不仅如此一些个表现突出的,像吴氏兄弟和张憨娃,还有珠溪这边的朱顺等也调涨了工钱。现在珠溪镇这边就基本由徐瓦儿管事。到得溪边,最显眼的便是一排七座碾房。自从和州城又搭上了线,这里的碾房一日三班,便只在换班时停一小会,碾米磨面接近饱和。
「只添了两座碾房,真是可惜了。」徐瓦儿搓着掌出声道。「谁能想到呢?有些事说不清。」周道背着个手,边走边说「招人还是按老规矩。」「此物我省得。呆会儿你看,都是身强力壮又肯干的。」周道听了点点头。「这次赶了回来也是看看鸡场的情形,鸡场还得扩建,我想在州城开个卖禽畜的铺子。」「若是开到州城,是得再增添些鸡舍。」「鸡舍之间要尽量隔远些,养鸡最怕的便是鸡瘟。至于作何建建几座,你和老陈商量拿个章程出来。」「还有,这里要尽量多收粮食往州城那边发运,具体的事你同张掌柜讲,粮食的事他在负总责。」「嗯」徐瓦儿点点头没说什么。周道在珠溪呆了一晚,第二日便回了县城。
周道回到合盛后,张福昆告诉他说,余粮记代表另几家粮号请周道后日晚在好欲楼吃饭,共同商讨卖粮之事。「好欲楼?是最大的那家馆子?」老张点点头。「那儿人多,又在县城内理应没何吧?」老张摇摇头,啥也没说。「此事你咋看?」周道问。「宴无好宴,不去。」老张答的干脆,周道点点头,老张接着道,「有啥好谈的?无非就是要你让出码头。你是一个人,他们是一伙儿,想在气势上压你一头。即便是要谈,让他们私下来找有礼了了。再者⋯」老张停顿了一下「有一人人可能会去。」「嗯?你是说⋯?」「李会。你可打算当面给李大人难堪?」老张接着道「再说鸿门宴外有没有刀斧手埋伏,便不得而知了。」周道笑着用食指点着老张「嘿,你这人⋯。"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已是五月。此时在县衙的后堂知县于大人和县丞李大人正饮着茶。「凤之啊,最近和籴之事办得如何了?」于知县问李会。「今年有战事,和籴之数甚大,转运使督办,州里嗺得也紧,年初时才征了一批粮,这才五月又是和籴,下面一片责难。哎!难办啊!」李会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于承中正色道「难办也得办,都是好办的差事还要你我作甚?前方此刻正打仗!我们这个地方紧一紧算得了个啥?当此甚是之期你务必要盯紧此事,数目、时限皆不可有差池!」「请大人放心,下官谨记于心了。」
「嗯」于大人放缓了语气出声道「还有一事,此次和籴,我看了你报上的呈状文书,作何有个叫周道的粮商此次被排在了甲等第一位?这是为何?他的和籴之数可是四百贯啊!作何之前不曾听过?」「哦,是有这么回事。我听说此事也是吃了一惊,还让下面的人专门为此核查过,一番比对之后才知此事确凿。"李县丞说得郑重,继续道"这周道原是个碾商,之后又做了禽畜的养殖生意,最后才是做的粮食生意。别看他做粮食不久,可手段狠辣,生生地抢了本县一半的粮食买卖,还把手伸到了州城。如此定他个甲等第一,可谓是实至名归啊!」
「哦,这样。他排第一,那本县那好几个数十顷良田的大户呢?该是第几?」「大人说笑了,那几户什么背景,大人是清楚的,莫说第一,便是定他个甲等都已经是顶了天了。大人若认为他们才该当第一,那下官照办便是。」「嘿嘿,凤之,你看你都多大把年纪了,头发都白了,还净爱说些笑话。你看你,我何曾说过要让他们作那甲等的大户。嗯?」于承中摇头笑着道。「我只是觉着那周道才做的粮食生意,只怕还算不上甲等的大户吧?本县做粮食的大户不是有余粮记么?」
李会拱了拱手,正色道「大人有所不知,此前本县的余粮记确实做得不错,只不过现下已然势微。这周道的合盛粮行开张以来,霸着码头,本县的粮食有一半要过他的手,再加上他在珠溪镇上的碾房和鸡场,他不是甲等谁是甲等。如若他的等次被调了下来,只怕众多的商户心有不服,我这差事也难办啊!」李会的脸上泛着红光,言辞恳切「再说不论是镇是县,他的甲等均是由当地推荐,他们知根知底,所言应是不会虚的。」「哦?听你所言,那余粮记之前的生意应是不错,怎的从未给他报作甲等?至于当地的推荐报备是否属实,还要细查。」于承中板着脸道。
李会听了点着头道「大人说得是,是得细查,我回头便再派人去当地核实。至于周道,我马上派人细细核对他各处的帐目,并在合盛清算他的帐实是否一致,免得别人估错了数目冤枉了他。还是大人想得周全。」「唉,我哪是让你守在他的店铺中日日查他的帐,如此别人还作何做生意?即是本县纳税的大户,该缴的缴了,我等便要好生相待。」「可查帐这事⋯」李会还待再说,于承中抬手制止了他「算了算了,越说越多,和籴之事便不说了,你切记抓紧办理便是。」李会一拱手,慎重道「大人放心,此事干系重大,听说王明章转运使可能还会来本县巡查,这些我自然理会得。"
「啥?四百贯?要老子缴四百贯?」周道张口,有些失态。徐辩也不介意,点着头道「还是被李会那老小子算计了。」「不是有于大人么?于大人作何说?」周道有些急。「于大人找李会说过,李会这老小子不肯让步,还抬出王转运使压大人,当此战事期间,后方财物粮之事干系重大,谁也不敢授人以柄。他死咬着你不松口,于大人也不好办。本来李会还要派人每日来合盛查你帐的,幸好被大人给挡了。其实李会清楚你的底子,要是不是因为大人,他早就动手了,嘿嘿。」
「他狗日的,打只不过,玩儿阴的!」周道恶狠狠地说。「那咋办?拿啥来交?」一旁的老张开口了,周道手指轻扣着桌面,渐渐冷静了下来「交不交?这不此刻正商量嘛。柜上有多少现财物,够不够?」「不够,全部加上有一百六十几贯,如果生意不做把进货的钱全用上,能有近三百贯,再把碾房的米和鸡舍的母鸡都算上,能凑齐四百贯。」老张沉声接着道「若是这样,合盛的买卖会退回去一大截,不仅如此州城的生意也要黄。」「要不卖掉鸡舍?」徐辩问道。周道咬了咬牙没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