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仞山的规矩,其实不多。
在山上,也能够飞行。然而上山的那一段路,必须走着上来,不管是弟子,还来外来的客人。最有名的是,当年唐皇来到北方,也是走上九仞山的。
区区一人龙虎山天师,还有土龙宗长老,竟然敢坏了规矩,不是找死吗?
不多时,土龙宗长老高天佑修为被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北方。一些蠢蠢欲动的宗门,顿时没了声息。看来九仞山,就算没有了山主,也是一样厉害。
那郝凡托着山字印,把龙虎山的天师都打了一掌,正是勇猛。
于是,九仞山的山头,又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在龙虎山上,却嫌弃了一道巨大的波澜。那天去九仞山闹事的老天师,名为李又仙。他这次去山下,找到的一人女弟子,名为禹露。
在徒弟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人脸,所以李又仙很不开心。
倒是禹露,不停的在安慰师父,就这样,两人回到了龙虎山。禹露不是刚刚修行,她业已修行很久了,算是一块璞玉。只只不过先前修行的师父身死,这才被老天师看中,带回了龙虎山。
李又仙在龙虎山的地位很高,连带着,禹露身份也很高。
是以她在龙虎山的拜师仪式,极其隆重,除了李又仙,还有一位老天师也在场。龙虎山供奉的道门神像,有不少。除去三清,还有真武大帝等等神仙。
禹露在这些神像前,一一磕头,示意自己拜入龙虎山。
在真武大帝神像前,禹露蓦然抬起头,诶了一声。
李又仙连忙喝止,如此大的拜师仪式,怎么能出意外?两位老天师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好在接下来,没有发生意外的事情,禹露成功拜入龙虎山。
禹露面对师父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压力,缓缓出声道:「这真武大帝的剑,我仿佛在哪见过。」
仪式结束之后,李又仙把禹露拉到一旁,出声道:「作何回事?竟然有这样的意外。」
龙虎山的真武大帝神像,手中的剑,是一把铁剑,只因真正的真武剑,不知落在何方,所以只能用一把仿制的代替。龙虎山的修士,也没办法, 只因实在是找不到。
真武大帝的真武剑,以前是在武当山那些真人手里。
后来不清楚作何会,遗失了。
李又仙皱了皱眉头。说道:「世间的剑都差不多,你怕是记错了。」
禹露突然想起何,说道:「不会记错的,那一天在九仞山,跟我们说话的那个少年,背后就背着一把剑。我注意到了,跟真武大帝手里的剑,一模一样!」
说到九仞山,李又仙又响起了自己挨的那一掌头,甚是不好受。
他望着自己的弟子,清楚这女孩子不会说说谎,可是还需确认一下。李又仙让禹露自己去修炼,他则是来到了内堂,找到了正在打坐的师兄。
他走过去,轻声出声道:「师兄,我那弟子刚才说,他在九仞山上,看到了真武大帝的法剑。」
李又仙的师兄,极其稳重,也是一位老真人,他看了自己师弟一眼,出声道:「你不会还在为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吧,我我告诉你了,不要去找九仞山的麻烦,你偏不听,影响到道心怎么办?」
道门修行,讲究一个清净无为。
可是李又仙,总是想着去找九仞山的麻烦,这样对修行来说,没有益处。
李又仙有些无可奈何,说道:「九仞山如今的颓势,已成定局。更不要说他们的山主,还带那么多人去抵御妖族,我只是帮了一点忙,推进一下而已。」
此刻正打坐的真人看了他一眼,追问道:「真武大帝的法剑,已经消失很久了,不会是看错了吧?」
李又仙也不敢肯定,他说道:「师兄用神通看一看,若是看错,也没办法。可要是真的真武法剑,那我龙虎山的实力,又要增长几分,稳压武当山一头。」
师兄觉着也有道理,便从自己怀中,掏出一面镜子。这镜子上,写着一人大大的静字!师兄在自己的手上,划开一道口子,念道:「龙虎山天师,符雪园,请求一观!」
说完,便将自己的鲜血,抹在镜子背后。
顿时,镜面上,出现了一道场景。九仞山上,一人少年,手中抱着巨石在山林间奔跑。在他背后,有一把剑悬着。看得出来,少年很宝贵这把剑,连修行的时候都不愿意解下!
龙虎山的两位老天师,望着那把剑,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
他们是龙虎山的天师,修行已久,作何会不认识真武剑?现在蓦然看到,心中喜悦之情,自然是很重的。半晌,符雪园说道:「师弟,这件事我来,你不要管。」
李又仙点点头,他跟九仞山的关系,已经非常不好了。这件事要是他去,可能会搞砸。
九仞山上,余真意正在修行。
经过上次的事情,九仞山声名又一次大震。郝凡和余真意两个名字,也时常响起在众人耳朵里。郝凡这个人,大家都清楚,十分懒散。
没不由得想到这一次,出手如此果断。
直接镇压了土龙宗的高天佑不说,还打了龙虎山的李又仙天师一拳!
要是九仞山其他的峰主在此,不会做的如此果决,顶多就是教训一下那个高天佑,不会拿李又仙作何样。这件事,对九仞山影响非常大。
土龙宗,就是出头鸟。
如今此刻正被北方的修行宗门唾弃!
因为九仞山的山主,带着峰主还有弟子们,去西边抵御妖族。土龙宗的长老,竟然趁这个时候,去九仞山问拳!不抵御妖族也就算了,还去骚扰九仞山,简直罪不可恕!
土龙宗的修士,最近都不怎敢出门。
只因,一出门就会挨打。
尽管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是路上随意遇上一人人,都可能是来找你问拳的。水龙宗的弟子们,一时间苦不堪言。宗主更是不清楚说什么,面对那些人的谩骂,他很是不屑。
只因要是龙虎山的天师先找上他们,他们肯定也会屁巅屁巅的跑去九仞山,说不定做的还更过分呢!
土龙宗,只是失败而已,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
余真意在山上修行,这几天,待人接物的事情都是他来做。
郝凡把事务都丢给他,只是说打架的时候,再喊自己。这一天,他正在修行《灵龟镇海决》,蓦然间,一人宗门弟子走过来,出声道:「师兄,龙虎山符雪园天师求见。」
尽管余真意入门晚,然而辈分大,这些弟子喊他师兄。
外门弟子,都要喊亲传弟子师兄,这是规矩。
余真意没有注意到弟子用的是求见二字,他以为,龙虎山的老家伙又过来闹事,正准备去找自己的师父。却被那个宗门弟子一把抓住,弟子像是很着急,说道:「师兄,符天师是走路上山的,况且态度极其诚恳。」
走路上山,那就没有坏规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真意打定主意先见一见这位符天师再说,在这位弟子的带领下,余真意来到了主峰。此时,符天师此刻正给九仞山的一位弟子看手相。
余真意就在一旁,默默的望着,没有惊扰二人。符雪园老天师,一身龙虎山的道袍,看上去十分高贵。说起话来,却一点都没有盛气凌人的样子。
看得出来,这位符雪园天师,还是德高望重,九仞山的弟子不讨厌他的。
半晌,看完了首相,符天师回过头,笑道:「你就是余真意吧。」
四周的弟子,顿四散开来。
余真意点点头,问道:「老天师来我九仞山,可是要见我师父郝凡?我这就带您去。」
符雪园摇头叹息,出声道:「不,我是来找你的。」
余真意愣了一下,不清楚这位老天师找自己,所为何事。这时,他抬起头,看了看符天师。发现对方真的是从山脚下一路走上来的,靴子上还沾着露水。
符雪园笑言:「你背后这把剑,还不错啊。」
余真意眯起眼睛,这句话,代表着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背上的剑是真武剑。
符雪园又出声道:「这个地方说话不方便,咱们去别的地方吧。」
余真意尽管很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带着这位老天师,朝霸下峰走去。他不会飞,只能两条腿走。好在各山峰之间,已经开凿出石阶,走起来倒是不麻烦。
符雪园走在后面,微微说道:「余真意,这名字真不错,给我说说你的经历呗。」
余真意苦笑道:「从小颠沛流离,到现在才踏上修行道路,有何好说的?」
符雪园没有想到余真意会这样说,他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掐算一番。又一次看向余真意,出声道:「真意真意,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是你命中的贵人啊。」
贵人?
余真意轻笑一声:「不过是个糟老头子罢了, 算不得贵人。」
符雪园也不反对,出声道:「余真意,我乃是龙虎山第二十三代大天师,符雪园。如今看你资质不错,想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拜在我符雪园下?」
余真意眼神有些鄙夷,说道:「老天师,想要我的真武剑,你就直说,弄这些理由,你不觉得好笑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愣了一下,符雪园说道:「余真意,难道你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一把真武剑值财物吗?说实话,我今日来,的确是为了真武剑。可是在注意到你之后,我觉得那把真武剑,业已不算何了。」
余真意一惊,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对自己说这种话。
符雪园的眼神很诚恳:「世人都俗,包括我那位师弟,只注意到了你背后的真武剑,却看不到一人如此好的少年在面前。你若是愿意拜入我门下,我许诺你,可成为下一任龙虎山大天师。」
余真意摇头叹息:「我已经有师父,老天师的厚爱,恕我不能承担。」
符雪园笑了:「不要紧,我龙虎山讲究缘分二字,你若是不愿,我不会强求。但是这真武剑在你手上,你跟我道门,离不开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缘分业已注定,符雪园老天师相信,真武剑既然在余真意手上,那这个少年,未来一定是道门的顶梁之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