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栓子并不是多有主见的人,也不是多凶恶之人,被三个孩子拦了路,一时脱不了身,心里也急得不成,他只想急急的赶回家,随后藏起来。
可他们这个地方一大三小的拉扯,早已经被村口玩耍的孩子发现,一溜儿跑去告诉了李氏,没大一会儿,李氏便闻风而来。
「作何回事,你们三个小东西,拦着你栓子哥做什么?」李氏一脸狐疑。
「你问他都干了何,好好的跟着进山里,这会儿却只他一人慌慌张张跑出来,瞧着就是一脸心虚样,让他说清楚,山里发生何事了。」杜丹参眼见有看热的大人凑了过来,喊得越发大声了。
李氏也正疑惑呢,栓子跟着进山,没道理这会儿就回家来的,再瞧他一身也略显狼狈,身上还有股异味儿,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栓子,你说怎么回事,要是有谁冤枉了你,我可不会轻易放过。」
「对啊,你说啊你说啊!」柳远志忙也嚷道。
他可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这会儿却也是真急了,比杜丹参两人又大几岁,懂得更多些,早发现有些不对了,若非是人太小,也没进过山,不然他早往山里冲了。
「我,我……」吴栓子竟浑身打起颤来,脸色也苍白一片。
杜丹参心里发紧,真出事了?
随即放柔了些声音道:「你好好说,发生何事了。」
「有野猪,有狼群,我跑了,他们没能跑出来!」再被人强迫着回想那惊险的一幕,他不由崩溃大哭起来。
哭得这么蓦然,一人大男人。
三小只闻言,却是顿时双眼发直,坏了,遇上野猪,又遇上狼群,竟是这般的凶险。
「不对,我叔叔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又有些功夫在身,没道理他跑不出来,反倒让你跑出来了,你说清楚,是不是你干了坏事偷跑了,把烂摊子扔给他们来收拾?」杜丹参反应颇快,真要逃命,一个何也不懂的,能跑得过柳成林?就是柳远山也比他强。
柳远山、柳青儿两人,顿时就拿眼,狠狠的刮向吴栓子,杜丹参是他们的玩伴,自是信杜丹参多过信吴栓子。
柳远志顿时红着眼,伸手凶狠的指着吴栓子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和我二哥,你是杀人凶手,你要偿命。」
吴栓子也急了,顾不得哭,连忙道:「我走的时候,他们还没死呢。」
杜丹参听得眼前一亮,人还没死,这说明还有得救,连忙道:「你扔下他们跑了,你心里愧疚不愧疚,只怕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心安吧,既是如此,如今还可以挽救,赶紧多招集些村人,咱们一起进山里寻人去,人多势众,那些野兽了怕的。」
李氏也就是个寻常妇人,听闻柳成林都陷在山里出不来,这可是打猎的好手,心里早就慌了,哪里敢让人进山去救人,万一再死伤好几个,这事儿可就不小了,顿时反对道:「这怎么成,山里野兽那么凶猛,可是咱们寻常人能抵挡得住的?」
旁边围了一圈儿的人,闻言纷纷点头,那山里他们三五人结伴都不敢走的,也就柳成林艺高人胆大,以打猎为生十几年没出过何事,可这真出事,也是大事。
柳远志、柳青儿也指望能有人进山帮着救人呢,不想李氏这与柳家还是亲家呢,她倒最先反对起来,此物女人,有便宜就占,有点事儿却是半点不想沾身,两人顿时对着她怒目面视。
李氏也觉一阵心虚,撇过头去,这点情份,哪里比得上性命要紧。
杜丹参眼见这些人事不关已的样子,心里也是好一阵气,旁人倒也罢了,但吴栓子母子,确不能置之不理。
随即便开口道:「柳家与吴家本是姻亲,看在这份上才带了吴栓子进山,可吴栓子却是坏事,如今闯了祸便想躲,半点不知想法子设救,这样的人家,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定亲,再说了,我叔叔如今未必就还没得救,你们这时候若是出手相助,他日也定然感激各位的恩情。」说着话风一转,神色一厉道:「若是我叔叔与二哥救不赶了回来,吴栓子你以后也别想好过,咱们柳家与你们吴家不死不休!」
「对,不死不休!」柳远志、柳青儿两人红着眼,异口同声道。
只三个小小人儿,话说出来,却是听得李氏心惊胆颤。
「作何回事?」一道苍老威严的声线响起。
围观的众人随即让出一条道来,一个威严的老者便出现在三小只面前。
「村长爷爷,你来得正好,还请你做主,救救我家叔叔还有二哥吧!」杜丹参连忙上前,飞快的将事情经过说了说,着重点明此事是吴栓子所起,一切因由他都脱不了关系,而吴栓子却是吴家的人,这牵牵连连的,竟是与半个村子的人家都有干系。
听得老村长一阵吃惊,没不由得想到一人小小女童,说话竟是这样的条理分明,甚至话中还隐含要胁,他要真眼望着不管,这柳家人以后定然与整个吴家村都不对付了。
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柳家,但此事也的确是吴栓子不占理,再次他的为人心性,也不是那样见死不救的。
「阿爷,你不是常说咱们村人要守望相助吗?」吴松柏看了看杜丹参,随即扯着自家阿爷的袖子说道。
「你说得对,一家有难,大家都伸手帮一把,这日子也就能过去了。」村长又一次看了一眼杜丹参,随即吩咐道:「敲锣,让各家的壮丁都出来,山里虽凶险,但咱们村也有百八十好汉呢,这就进山里帮着寻人去。」
村长年纪大,辈份高,在村中的威望更高,他一声话音落下,竟是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众人均是按照他的吩咐行事起来。
杜丹参瞧着这情形,心下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人还活着,他们这么多人进山去寻人,指定还能救赶了回来的,心里求神拜佛的保佑,两人都不要出事才好,只是这山里的凶险,谁又说得准,心下也是止不住的担心,她在柳家生活几年,早已融入其中不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