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可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小床上。火炉里烧着碳,滋滋作响。唯一的一盏煤油灯极其昏暗,微弱的火光呻吟在快要坏掉的灯罩里。屋子里还有一张残破的桌子,一把破椅子,门上有好几个补丁,被风吹得咯吱作响。
「头好晕。」周围弥漫着一股霉味,她揉了揉太阳穴。才想起来,自己在一人奇怪的树林里晕倒了。晕倒之前的那一刻,注意到了很恐怖的一幕。
不一会儿,门开了。迅捷及其缓慢,伴随着一阵凉风袭进来。
门发出的吱呀的声线,令人耳根发毛。况且不清楚迈入来的是何人,洛可儿吓得缩在墙角,但是心里业已做好反抗的准备。
本来她的心中是有些防备的,但是注意到老人和善的眼神,和放在桌子上的一块饼,她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衣服的一角,接着,整个破衣服包裹着的比柴还瘦的身躯,走了进来。竟然是那掌灯的老人。由于老人衣衫褴褛,神色惨淡,洛可儿业已无法辨认老人的性别。
说来奇怪,彼时,老人拿着那盏怪灯,牵着那个恐怖又可怜的女孩,站在枯败的森林中时,那个景象十分恐怖。然而现在,在此物虽落魄却温馨的场景,此物老人看起来很和蔼,又令人感到异常同情。
恐怕那个小女孩子是老人的孙女吧,真可怜啊,不清楚他们家,经历过何样的变故呢。
「姑娘,你醒啦?刚才好端端地,在我家外面晕倒了。」老人边说着,边找出一截蜡烛,点上了,「我们平时只点煤油灯。怕你不适应这个地方的光线。来,给你照照亮。」
老人的声线很微弱,如同那煤油灯一样。
「请问,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吗?」洛可儿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人支着耳朵,试图将自己的声线放大,然而嗓音仍然沙哑细小:「何?我听不清。」
洛可儿大声地问了一遍,老人仍是不知晓她说了何。
于是她把嘴凑到老人的耳边:「老人家,我想清楚,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事情,才变得此物样子的?」
老人终于听懂了:「唉,造孽呀。一定是有人造孽呀。」
「那是什么人造了何孽呢?」
「唉呀,不清楚呀,我不清楚。」老人连连摆手。
说着,老人拿起饼,递给洛可儿:「小姑娘啊,吃点吧。我儿媳妇去领新的饼了,次日一早就能赶了回来。带着好多的饼,足够吃一年了。」
「不了,我现在很饱。」洛可儿见到这个家庭如此惨景,必然不想再分走他们的东西吃。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但还是忍住了。
老人坐在小椅子上,用仅剩几颗的牙,磨着那块饼。
「对了,老人家,头天夜晚,您旁边的那小女孩呢?」
老人听后,脸色变得煞白,吓得把饼丢到了地面:「何?我们家没有小女孩。没有,没有。你一定是看错了。」
洛克饿见老人如此惧怕的模样,赶忙改口:「哦,大概是我看错了,或许是做梦吧。」
她又四处观望,试图发现那个恐怖的红灯。可在此物一眼望得到角落的屋子里,真的没有注意到那盏灯。
奇怪,老人不像是在说谎。那么先前的恐怖怪相是怎么回事呢?
老人哆嗦着捡起地面的食物,又开始啃了起来。
洛可儿望着心酸:「您家里,除了您和儿媳妇,还有别人吗?」
「我儿子去外面打工了。」
「此物村子还有其他住户吗?」洛可儿问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什么,我听不清。」
「这个村子里,除了你们家以外,还有别的人家吗?」
「有,我们村子有几百户人家嘞。」
洛可儿稍稍放心了些。
「你们都是靠领取饼来生存吗?」
「是啊,有人给我们定期送饼。」
「她为何给你们送饼呀?」
「不仅送饼,还招徒工。」
一提到这些,老人家美滋滋的,然而貌似说不出个是以然来。
看看这饼,颜色难看,放的时间也长了。
洛可儿隐隐约约感到,此物村子一定有内情。她想要帮助这个地方的人,然而此刻的她也无能为力。而且她在那个有天海一中的世界,还有不少要做的事情,需要回去。
她认为,只要问了黑衣人,一定会知道再来这个地方的办法。黑衣人的目标就是拯救世界,要是我求他,他不会放任这个地方不管的。她想。
「那这样吧,老人家,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你认识路吗?」老人尽量睁大着双眼,嘴里的食物渣滓挂在了嘴边。
「我认识路的,老人家。后会有期,我可能还会来的。」洛可儿微笑着挥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故意走的路长了一些。到了确定老人家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念了咒语,回到了洛家门口。
可,她并没有进去,而是跑到十字路口,双手形成筒状,放在嘴前,大喊:「出来吧,我有事找你!」
伴随着一阵浓雾,黑衣人出现了。
「你又有何事?」
「我在下午的时候,念的咒语受到干扰,便去了一个奇怪的森林。我觉得那里的人需要帮助,况且我总感觉里面藏着什么事情。我想能够偶尔去彼处勘察,请你告诉我,我再回去的咒语。」
「可是,我并不清楚你所说的森林是哪个呀。」黑衣人无可奈何地说道。
「你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会不清楚呢。」洛可儿开始焦急起来。
「要是我真的那么神通广大的话,就不会派你去那个世界,帮我完成目标了。况且,我顾虑一人世界还顾虑不过来,真的没有精力再管其他世界了。」
「你不是梦想拯救世界吗》为何说这样的话。」
「唉,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你可以多去找几个像我这样的人呐,我们一起帮助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衣人摇摇头:「我只能找你,只因我只知道你的秘密。现在为止,我只发现你一人,能够为我所利用的人。」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洛可儿捂着脑袋,一想起老人吃饼的模样,就感到心酸不已。
「要看你自己了。」黑衣人说完就走了了。
「唉呀,你真讨厌啊,既然没有那么牛,干嘛总是表现得像个神一样……」洛可儿抱怨着。
算了,还是回家吧。慢慢想办法。
现在业已十点了,除了哥哥洛潺,她没有跟家里任何人打一声招呼。至于为何会跟洛潺打招呼,是因为他就在自己室内,和小猫玩得正开心。
此时小猫叼着一根棒棒糖,听洛潺讲故事。
洛可儿轻轻坐到地毯上,跟着一起听。
「……最后公主说:‘只要你能把那只青蛙变走,我就嫁给你。’
可会魔法的驴子把青蛙变走后,却并没有得到公主的青睐。
‘我尊敬的公主,你还想要什么?只要尽我所能可以达到,我一定为你去办。’会魔法的驴子出声道。
公主高傲地昂起头:‘好,你把全世界最甜的糖果送给我。’」
讲着讲着,小猫就在洛潺的怀里睡着了。
洛潺拿出他嘴里的棒棒糖,将此物小小躯体抱到特意为他准备的摇篮床上。
小床精致又散发着芳香,上面挂着熏衣草香囊。
「你买的?」洛可儿指着摇篮床。
「让我们家的工厂新制的。」
「你想得好周到啊。」
「也不能总让你睡地毯吧。尽管咱家地毯又软又暖,终究比只不过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嘿嘿,小猫这么脆弱。我睡觉不老实,我生怕把小猫压坏了。」洛可儿有些不好意思。
「小猫今天很想你呢。」他微微地对洛可儿说着,顺便帮小猫把被子捏好。
「我也很想他呢。」洛可儿笑着看了看这个可怜的小孩,「以后哥哥别给他吃棒棒糖了,他还小,容易出危险。」
「我看着呢,哪里会出危险。你今日去哪儿了?」
「嗯,就是在外面玩疯了,忘记了赶了回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玩疯了呀……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洛潺手插在裤袋里,站着不动。
洛可儿倍感疑惑:「哥哥今天是怎么了?作何阴阳怪气的?」
「对,自从你出现在家门口的那天起,就很奇怪。所以我猜到了,你每天出去,一定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从不对你进行干涉,然而希望你能够早点回来。免得我担心。」洛潺站立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令人看不到他的眼神。
洛可儿呆呆地坐在彼处,被哥哥突然的发火吓到了。她赶忙转头看向小猫,所见的是小猫依然沉睡,她松了口气。
「哥哥能够把我当作亲生妹妹一样看待,我很高兴……」她低着头,两只手互相搓着。
她当然意识到今天的事情给洛家带来了不少担忧,尽管不是她的错,但是她毕竟不是洛家的亲生小姐。既然洛家对她如此情深意重,她必然不能再这样不懂事下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洛潺没有再回她。而是轻叹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真是奇怪,不仅去了奇怪的村落,哥哥的态度也是怪异得很。担心就罢了,何至于生这么大气?只不过,话说回来,哥哥就连生气也那么温柔。这个屋子曾经的主人真是又幸福又倒霉。有这么好的家人,却无福消受。」
换好睡衣,洛可儿拿起移动电话,只见上面有三十九个未接电话,都是洛潺打来的,还有一串短信。自己的手机大多回复乱码。
「唉,那地方或许信号已经不正常了,移动电话没有铃声不说,回复都是随机的。」洛可儿修得好看的眉毛凝成了麻花,「也难怪哥哥会生气,一定是忧心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