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阴霾消失
跟着二哥从后山赶了回来,竹筐里装满了金灿灿的婆婆丁,还有些我不认识的绿叶子草,散发着好闻的青草味。
我鬓边那朵小黄花有点蔫了,但心里是踏实的。
刚进院子,正在晾衣服的陈季安就迎了上来,目光在我面上扫了一圈,又看看陈书昀:「赶了回来了?没…没碰见啥人吧?」他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碰见了王婶李婶。」陈书昀把竹筐置于,语气很平静,一边从里面拿出草药摊开晾晒。
陈季安脸色立刻紧张起来:「她们又嚼舌根了?说啥了?」他置于手里的湿衣服,快步走过来。
「还能说啥,」陈书昀淡淡地说,手上动作不停,「酸话呗。被我堵回去了。」他抬头对我笑了笑,「怡儿没事,对吧?」
我点点头,想起二哥护在我身前说话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嗯,二哥把她们说没话了。」
陈季安松了口气,面上又有点红,小声嘟囔:「那就好…那就好…」他望着我竹筐里的婆婆丁,「摘这么多花?我给你找个瓶子插起来?」
「好呀!」我开心地应道。
陈书昀拿起几株叶子肥厚、开着紫色小花的草递给我:「怡儿,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草根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这是啥?」
「紫苏,」他温和地解释,「叶子揉碎了有股特别的香味,炒菜、炖肉放一点,提味去腥。根晒干了也能入药。你拿给老四,让他种在咱们院角那块空地上,以后想吃随时摘。」
「哦!」我拿着紫苏,跑到正在屋后小菜园忙活的陈季安身边,「四哥,二哥说这个叫紫苏,让你种这儿。」
陈季安置于小锄头,接过紫苏看了看:「紫苏啊,好东西。」他指了指菜园边上,「就种这儿吧,挨着薄荷,好活。」他蹲下身,开始挖坑。
我也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把土扒拉开一点。
「别,」他赶紧拦住我,手微微碰了下我的手背,「土里有小石子,仔细手疼。你望着就行。」他挖好坑,小心地把紫苏根埋进去,又浇了点水。
他的手沾了泥,但动作很稳。阳光晒着他的后颈,有点汗湿。
「好了,」他霍然起身身,拍拍手上的土,对我笑了笑,「过些日子就能摘叶子吃了。」他瞅了瞅我,迟疑了一下,伸手把我鬓边那朵蔫了的小黄花拿了下来,「花蔫了,回头我给你编个新的。」
「嗯!」我看着他温和的笑脸,又看看地里刚种下的紫苏苗,感觉这小菜园都鲜活了起来。
陈书昀在院子里喊:「季安,来搭把手,把这筐透骨草分一分,王婶家待会儿可能来取。」
「来了!」陈季安应着,又对我说,「怡儿,你去找个瓶子把花插上吧?堂屋柜子底下有个旧的瓦罐,洗洗能用。」
我跑去堂屋,果真在柜子底下找到一人矮胖的小瓦罐。
拿到井边洗干净,装了半罐清水。
回到院子里,把竹筐里那些金灿灿的婆婆丁挑了些开得好的,一枝枝插进瓦罐里。
陈书昀和陈季安正在院子另一头分拣草药,低声说着何。
阳光暖暖地照着,草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混着泥土和野花的味道。
我把插满小黄花的瓦罐小心地放在堂屋的破桌子上。
金灿灿的花朵在粗陶罐子里盛开着,给这简陋的屋子添了一抹鲜亮的颜色。
陈砚白从屋里出来倒水,注意到台面上的花,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片金黄上停留了几秒,没说话,又走开了。
陈昭行写完字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花:「哇!姐姐!这花真好看!」他凑过来闻了闻,「香不香?」
「香!」我笑着点头。
他眼珠一转,跑出去,不一会儿也抓了一把杂七杂八的小野花赶了回来,一股脑塞进我的瓦罐里:「我也给姐姐添点!」
陈昭珩扛着柴火从外面回来,把柴火「哐当」一声放在墙角。
瓦罐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金黄、淡紫、粉白…挤挤挨挨。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堂屋桌子上那插满野花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瓦罐,又瞅了瞅围着瓦罐的我和陈昭行。
他没说何,只是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洗完了,他甩甩手上的水珠,走到桌边,拿起台面上一人最大的、金灿灿的婆婆丁花球,看了一会儿,然后很自然地,别在了我另一边鬓角的小帽子上。
他的动作有点笨拙,手指粗粝,蹭得我耳朵有点痒。但他眼神很专注,别好后还看了看,像是确认不会掉下来。
「好看。」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随后回身就去劈柴了。
我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鬓边新添的那朵大花球,又看看台面上那罐生机勃勃的野花,再看看院子里各自忙碌的兄弟们——分药的,种菜的,劈柴的,还有探头探脑看花的…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空气里飘着药香、泥土香、还有淡淡的花香。
心里头那点只因村里闲话带来的阴霾,被这些实实在在的暖意挤得一点不剩。
这小小的院子,这插着野花的破瓦罐,还有鬓边那两朵花,比后山所有的风景都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