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四哥的抗议
温泉庄子那场惊吓过去好几天了,可家里的气氛我却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三哥陈砚白像是把那次意外全算在了二哥陈书昀头上,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更明显的是,三哥待在我身旁的时间,比以前多了许多。
晚饭刚摆上桌,四哥陈季安就拿着账本风风火火进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怡儿,你看看此物月绣庄的进项!比上月多三成!」
四哥献宝似的把账本推到我面前,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等大哥赶了回来,我们给他个惊喜!」
我正要细看,三哥的声线就响起来:「怡儿别跟他胡闹,食不言寝不语。吃饭。」
四哥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悻悻地合上账本:「行行行,三哥规矩就是大。」四哥拾起筷子,却故意往我碗里夹了块我最爱的清蒸鱼腩,「怡儿多吃点,压压惊。」
四哥话音未落,三哥的筷子就伸过来,精准地把那块鱼腩夹走了:「鱼腩刺多。」三哥把自己碗里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我碗里,「怡儿,吃此物。」
四哥瞪着三哥,筷子捏得咯咯响。
我刚想答应,三哥又开口了:「夜晚光线暗,一会伤了你怡儿姐姐的眼。白天再说。」
五弟陈昭行扒着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突然小声问我:「姐姐,今晚...我能跟你学绣那个新花样吗?四哥说可好看了。」
五弟嘴里的饭都不香了,委屈巴巴地嘟囔:「白天你要去衙门,二哥要去药铺,四哥要去绣庄...我要读书......就夜晚有空跟姐姐独处一会...」
「背书。」三哥两个字堵了回去。
五弟彻底蔫了,埋头猛扒饭。
一顿饭吃得有点沉闷。
饭后,我照例想去小厨房看看煨着的安神汤(二哥说温泉受惊要喝几天)。
刚起身,三哥就叫住我:「怡儿你去哪?」
「去厨房...」我小声说。
「坐着。」三哥自己霍然起身来,「春杏,去把夫人的安神汤端来。」
春杏应声去了。
四哥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账本「啪」地拍在台面上:「三哥!你何意思?怡儿是瓷娃娃吗?走两步路都不行了?」
三哥冷冷地瞥他一眼:「怡儿前日才呛了水,身子虚。」
「身子虚有二哥调理呢!」四哥梗着脖子,「你天天把人拘在身旁算怎么回事?药铺也不让去了,绣庄也不让跟我去看料子了!连老五想跟姐姐学个花样都不行!怡儿是你的还是大家的?」
最后那句话像颗火星子,瞬间点燃了屋里压抑的气氛。
三哥的脸色彻底沉下来,眼神锐利如刀:「陈季安,你再说一遍?」
四哥被他看得有点发怵,但嘴硬:「我说错了吗?怡儿是我们五个的夫人!不是你一人人的!大哥走前作何说的?让大家好好照顾怡儿!不是让你一人人霸着!」
「你!」三哥上前一步,气势迫人。
「好了!」二哥陈书昀的声音及时响起。
二哥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来,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刚才的争吵,「药好了,怡儿趁热喝。」
二哥把药碗放在我面前,又看向剑拔弩张的三哥和四哥,「吵何?怡儿喝完药还要静养,你们想让她再受惊一次吗?」
三哥和四哥都僵住了,但谁也不服谁地瞪着对方。
五弟蹭到我身旁,拉拉我的袖子,小声告状:「姐姐,三哥这几天都不让我晚上去找你背书了...说怕吵着你...可我背书声线可小了...」
我清楚三哥是忧心我,可四哥和五弟的话也没错...
我端着温热的药碗,望着跟前这乱糟糟的局面,心里又酸又胀。
「二哥,」我转头看向唯一还算平静的二哥,「药铺...今天忙吗?」
二哥在我旁边落座:「还好。新来的学徒手脚麻利,能帮上我的忙了。」二哥顿了顿,意有所指,「怡儿也确实该多出去走动走动,总闷在屋里,于气血无益的。」
三哥随即皱眉:「外面人多眼杂的...」
「药铺清静,再说有我看着。」二哥打断了三哥的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砚白,你公务繁忙,总不能时时守着。季安和昭行也是关心怡儿,你总闷着怡儿也不大好。」
四哥立刻接话:「就是!我又不会吃了怡儿!带她去看看新进的苏绣样子作何了?」
五弟也用力点头:「我保证安安静静背书!不吵姐姐!」
三哥望着我们几个,薄唇紧抿,眼神复杂。三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生硬地说:「去药铺可以。绣庄人多,不行。夜晚...」三哥看了一眼巴巴望着他的五弟,「...背书可以,最多半个时辰。」
「真的?!」五弟惊喜地跳起来。
四哥撇撇嘴,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折中方案:「行吧行吧,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
我悄悄松了口气,赶紧低头喝药。
苦味在舌尖蔓延,心里却没那么堵了。
「三哥,」我喝完药,置于碗,小声说,「谢谢你...忧心我。」
三哥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脸色像是缓和了一点点。
三哥拾起我喝空的药碗递给春杏,动作比刚才自然了些。
四哥凑过来,拿起一块蜜饯塞进我嘴里:「快压压苦!怡儿,明儿跟我去绣庄...呃,不去也行!我让绣娘把样子送家里来给你挑!」
二哥失笑:「你呀...」
五弟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去拿他的书本了。
三哥望着我们,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书房,丢下一句:「半个时辰,我望着时辰。」
我看着三哥走了的背影心里想着。
''唉,三哥这醋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