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起天京 八十四章 黑狼（5）

「阿速雷是你的谁？」

「他是我的伯父。」阿速青不卑不亢。

郭仪点头，道：有何不明白的，说。」

「既然只是一个溜须拍马之辈，为何不放过阿速将军。」

听到这话，兀颜腾皱眉，大家都看见是阿速雷动的手，开口道：「阿速青，回你的队伍去，究竟是不是郭总兵下手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阿速青想要争辩，却看见兀颜腾那严肃的表情，没有开口。

郭仪却是摆摆手，表示无所谓，解释道：「我能看出来，你伯父不信任我，是以不想让我坐得舒服或者干脆就不想让我坐，所以我只能想办法给自己找个地儿，况且，你伯父尽管有战功，但是手下一人溜须拍马的人都能混到营长的位置，你说他又没有问题？」

听了郭仪的话，阿速青语塞了，面上涨得通红，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默默地自己退回了队伍中。

郭仪见了，又对着众人开口道：「今日一事，我不会撤去阿速雷的职务，他虽然不善识人，然而毕竟战功赫赫。虽然不免去他的职务，然而惩罚还是要有，他今年一年的薪金就充公了。谁有异议，要是没有就这么定了。」

众人都出省，表示郭仪处理得当，只是大家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作何会郭仪第一天来就能把大家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还有一件事儿，也是我今日来到这里最主要的事儿。」

众人都望着他的脸。

郭仪一人字一人字地出声道：「黑狼军的统领，由术虎灼来担任。」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尽管术虎灼是术虎木的独子，但是术虎灼的年纪也太小了，在这最将资历的军营里，作何立得住脚。

郭仪见到众人这样的反应，心中一点儿都不奇怪，他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于是将术虎灼拉到身前来，指着他甲胄上暗红色的血滴，道：「他的手段大家都见识过了，若是有谁有异议，就出来和他交个手，比比谁的手腕子更硬，要是没有，这件事儿可就这么定了。」

见郭仪来真的，兀颜腾还是出声了，道：「郭总兵，」他指了指自己和身旁众人，」这阿灼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他现在做统领，年纪真的太小了，不如换个位置，先学个两年。「

郭仪看向术虎灼，他不了解金人的心思，想要术虎灼自己做决断。

众人闻声，都觉得兀颜腾说的在理，纷纷附和，说到底，他们就是觉着面子上不好过，金人，大多难以接受自己的后辈比自己更加优秀。在草原上马背上风雪中孕育而生的金人往往觉着后辈超过自己，就是自己渐渐地衰老成为野兽口中的食物的预兆。此物心理存续了数千年，就是现在金人也不怎么打猎为生了，还是难以避免这样的想法。

术虎灼上前一步，道：「在这儿的诸位都是我的兄长，都是望着我长大的，是以我相信你们知道我的实力如何，但是今日我不会用此物说话。」

术虎灼说着，走到郭仪身后，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术虎灼指着银州城，手指顺着往外划了一人大圈，最后落到了大同城，淡淡地开口道：「这一圈，我们看似坚固的防线如今业已是名存实亡，若是不信的，想想我父亲。」

众人无语，术虎灼接着道：「咱们还记着我们是金人的身份，然而北边儿的人只想着我们是叛徒，只想着把我们也一起杀了祭祀祖先。各位扪心自问，自己之所以逃到这里来，背负的所谓的罪名究竟有几分正义的味道。」

望着一脸庄重的术虎灼，兀颜腾在他身上注意到了年轻时候的术虎木的影子。

兀颜腾家中贫寒，母亲在贵族的府上做厨娘，却因为被怀疑偷走了牛肉而活生生被打死，兀颜腾的父亲为了替妻子讨一个清白，那个沉默半辈子的老牧民把柴刀砍在了贵族的脖子上。

当然，父亲也没能从贵族的府上逃脱，只剩下兀颜腾带着兀颜山一路南下，最后逃到了大同城来。

他甚至还记得术虎木听完他的经历后那像是在燃烧的瞳孔，那是比日落还要鲜艳的火色。

兀颜腾已经没怎么听术虎灼后面的话语，只是等到术虎灼停下来后，第一人发声，道：「术虎将军。」说着，行了一人金国的礼节，手放在前胸，微微鞠了一躬。

下四营几人还有些不愿意的，然而见了兀颜腾的样子，也是纷纷学着行礼，就连黄勇这汉人，也是跟着行礼，倒是有模有样。

兀颜山见到自己的兄长面无表情，就清楚他应该是想起了曾经的事儿。

兀颜腾行完礼，，直起身子，向身旁人出声道：「我们回不去金国了，尽管我们是金国人。」

众人无言。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吃东西吧，我业已很饿了。」郭仪见气氛凝滞，出来打个哈哈，在它看来，能够这样把术虎灼的位置定下来已经不容易了，具体怎样去维护，怎样去坐稳，这就是他术虎灼自己的事儿了，与郭仪无关。

黄勇听到郭仪的话，道：「清楚总兵今日要到，我们还特意宰了一只羊，烤着吃。」

「早听说北地烤羊一绝，只是我道北地这么久，还没能一饱口福。」

「这便过去吧，一早就准备好了。」说着，黄勇退到门边，把帘子掀起来，郭仪则是一脸笑意地走了出去。

黄勇却并不第二个走出去，而是等帐中的众人基本上统统走掉了，才出来，和他在一起的，是兀颜山。

「作何说？」

「是个狠角。」黄勇背着手，想了想，又道：「还好和我们是一条路上的。」说着，他冲兀颜山笑笑，那笑容里颇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