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军伟站在楼梯口,望着一男一女携手走了下来,女子他不认识,但在这望月阁里,肯定是那个即将封妃之人,倒是这男子才刚与他分别只不过三、四个时辰。
「华辰,你倒真是令我吃惊啊!」戴军伟一夫当关堵在了楼梯下,华辰和夷光只能站在台阶上。
「戴将军是想说士别三时当刮目相待吗?」
「你觉着你能出了这越王宫吗?」
「能。」
「你说了不算。」戴军伟摇头叹息,拔剑说道。
华辰注视着戴军伟,将手指伸向脑后出声道:「他说了算吗?」
越王出现在楼梯的尽头,隔着华辰和夷光,他向戴军伟摆摆手,示意他让开。戴军伟愤愤地收剑入鞘,腾出地方让华辰通过。
拉着夷光渗出一丝香汗的小手,华辰偏头冲她微微一笑,出声道:「没事的,我们这就回家。」
「嗯!」用力地微微颔首,夷光对她现在唯一的依靠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即将走到阁外的华辰看着外边士兵们剑拔弩张的样子,再回头看看不知何时业已走到戴军伟身旁的越王出声道:「讲真,我觉得你一国之主说话理应是靠谱的,不过为了防止你一时冲动做出何伤害我们的友谊的事,我还是友情提醒一下哈,你可能还不清楚,但现在整个会稽城都知道越王召见神医华辰入宫,询问长生不老术。好了,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华辰直接拉着夷光走了出去,场面有些滑稽可笑:一群战士持戟对着走过的一男一女却毫无动作,王和大将军都没有发话,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戴将军,本王累了,既然你们是旧识,就由你替本王送客吧,送走后回养居殿见我。」
「是!」戴军伟没有解释何,正如他没有问越王刚刚明明业已示意他拿下华辰,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一般。
在戴军伟的「护送」下,华辰和夷光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宫大门处,停住脚步脚步,华辰拍拍夷光的小脑袋对着一路无话的戴军伟说道:「我妹妹,漂亮吧?」
「哼,小小年纪就害得一代帝王和少年英杰为之迷乱,迟早会是红颜祸水!」
「祸水也是我妹妹,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你正午走了我府上又转身回来时悄悄对立仁说的话就是让他去散布你在会稽一事吧?」
「是啊。」
「立仁真是糊涂啊,他不知道这么做给王造成了多大的麻烦。」戴军伟在来王宫的路上就听到路边巷尾有许多人在说什么「神医华辰入宫」,后来在望月阁,华辰说自己来王宫的消息业已被众人所知后,越王向他递来询问的眼神,他只能点头,这是实情。也正因此,越王打消了留住华辰的念头。
「我本来觉得你挺仗义一哥们儿,怎么一涉及你们家越王那老头儿你就变地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你!」
「行了,行了,不用吓唬我,咱俩没缘分,不会再见了。我想说的是段大哥,我这就走了会稽城,不去见他了,见他只会给他带来麻烦,你也一样,我希望你能恍然大悟,是我直接找上你,希望你能帮我打听宫中的事情,而后被你拒绝了,整件事与别人无关,你明白吗?」
「我自然是不会害立仁,你多虑了。」
「行,就当我多此一举吧。再~再也不见。」
看着华辰和夷光的身影消失在王宫之外,戴军伟叹了一口气,回身往养居殿的方向走去。
离养居殿还有一段距离,戴军伟就听见殿里东西被打碎的声线此起彼伏,刚到养居殿大门处,一份竹简就向着他的脑袋砸来。侧身躲过竹简,戴军伟没有捡起来,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养居殿内一片狼藉,戴军伟踏过满地散乱放置的竹简、器具来到越王面前跪下出声道:「罪臣戴军伟,前来复命。」
扔掉手中被他胡乱舞了许久的宝剑,越王仿佛又苍老了几岁,捋了捋额前凌乱的白发,越王坐回王座之上,没有示意戴军伟起来,而是直接问道:「说说吧,作何回事?」
戴军伟也很懵逼,他能感觉到越王被华辰掣肘,却不知道发生了何。甚至有种问越王「你先说说发生了何」的冲动。
最终,戴军伟忍住了,如华辰交代的那样,他省略掉段立仁一步,将华辰以神医身份向自己寻求帮助的事情告知越王,并发誓最终散布华辰进宫消息的是另有其人,绝不是他戴军伟,没办法,这锅太大、太黑,段立仁背不起,戴军伟也背不起,那就知道让「另有其人」来背了。
几次深呼吸之后,越王逐渐平静了下来,沉声说道:「戴将军,今日王宫里的事我业已交待费雷不要外传,你之后再提醒他们一番。」
越王听完戴军伟的陈述之后,脸色越来越差,又是几本奏折遭了殃。华辰是施夷光的哥哥?越王有些被华辰气笑了,暗自思忖明明是兄妹,却偏偏要摆出一副爱侣的样子,这是故意气自己吗?
「是!」
「还有,原定于后天送往吴国的美女和宝物计划改变,我会再写一份祝寿文书,待下月吴王寿辰时由你一并带过去。」
「我?」戴军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追问道,他之前可没有打算要作为使者出使吴国,越王也没有对他说过。
「是的,你是我越国军方的第一人,由你去最能显示我们的态度。」
「卑职遵命。」
「退下吧。」
「是。」
戴军伟向越王深深拜下后,迈着大步走了出去。出了养居殿,戴军伟远远地注意到殿外的柱子上倚着一人人,日落西山,天色昏暗,他看不清是谁,却也能猜出七八分。
走上前去,模糊的脸逐渐清晰,果真是公子勾践。不似俊美男子该有的刀削斧劈般的脸庞,勾践这张脸带着一丝女性的阴柔之美,十分的耐看。戴军伟走近后恭声说道:「参见公子。」
「大将军免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年纪尚小,大将军见面不必多礼,若是父王注意到会指责我的不是的。」
「是,微臣记住了。」
「大将军刚从父王彼处出来?」
「是的。」
「这么晚了,大将军还要为父王分忧,实在是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请教父王,咱们就此别过。」
「公子请」,戴军伟闻言对着勾践做了一人「请」的手势。
自从越王回到养居殿发怒之后,整个大殿之上就只有他一个人,现在戴军伟走了,就又剩下他一人人。
勾践轻声走了进来,不是故意为之,而是多年的习惯使然。越王依旧保持着老样子倚在王座背上,直到勾践走近了才发现他,浑浊的双眼中也闪过一丝神采。
「事情你都清楚了?」越王略显无奈地追问道。
「该清楚的都清楚了」,勾践依旧是一副阴柔的样子,风轻云淡地说道。
「哈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身边的那些宫人还真是尽心啊。」
「你清楚我把他们放在你身旁不是图谋什么。」
「我清楚啊,是以一贯没有动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个女孩我见过一次,很不错,倾城之姿,令人迷醉,最难得的是,她还未长大,将来,呵呵,不清楚会有怎样一番风貌。我还以为你是要给我选定未来皇后的,本来我是坚决不同意由你决定这些事情的,可看到这女孩之后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想产生‘这样也挺好’的想法,哪知最后不是我的,唉~」说道最后,勾践摇头叹息,如后世文士一般。
「还说这些干什么,人都走了。」
「我就是想问你问何放她走啊,难道费雷手下千余禁军留不下她?」
「留得下她,留不下他。」












